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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鬼無情,便是那一小部分人里,會看細(xì)節(jié)的暗衛(wèi)。
他詢問了南宮舒遇刺的時間,地點(diǎn)。
這便是通過排除的法子,來去掉不曾有時間來干這些事情的百姓。
又詢問那人的身形,他的聲音,是否在手掌上纏了繃帶,問他行刺時,用的是什么武器。
南宮舒之前的回答,叫鬼無情拼湊出的形象雖然詭異,但卻也還在“正常”的范圍之內(nèi)。
但在鬼無情詢問他“那歹人是如何從屋瓦上沖下來的?”時。
南宮舒卻道“便是兩手撐了瓦,直接翻身過來的。”
這便很叫人深究了。
——因為鬼無情之前在他描述中拼湊出來的形象,分明是個武功了得,年紀(jì)蒼老,擅使匕首,輕功了得的古怪老者模樣。
但一個腿上功夫了得的人,又怎么會在刺殺的時候,放棄了第一時間沖過來的大好機(jī)會,而是用一種少年、青年人爬墻才用的姿勢?
——他竟是撐著雙手,從屋瓦上翻身下來的。
簡直叫鬼無情,一瞬便覺得荒誕可笑起來了。
只是這一句話,便叫他斷定了南宮舒在說謊。
鬼無情畢竟是個暗衛(wèi)。
他做過不少任務(wù),刺殺這種活計,自然也干得不少。
在南宮舒一點(diǎn)點(diǎn)為他拼湊那個“刺殺者”的模樣的時候,鬼無情便已經(jīng)將自己代入了刺殺者的角色,用幾身的目光,來推斷刺殺者的真正模樣。
若是叫他來刺殺,選了幽靜的街巷這般地方,他選擇的刺殺方法,是先要蟄伏的。
——畢竟,他“自己”如今,可是個體力不足,只倚靠優(yōu)秀的潛伏能力,才能靠近南宮舒的老人家。
在這般局勢下,暫時蟄伏是最好的選擇。
他會一直潛藏自身——自然,因為體力原因,他也不必藏的太久。
只需要在南宮舒進(jìn)出馬車的一瞬間,猛地?fù)鋵⑦^去便是了。
就算殺不了他,也絕對能打這青年才俊一個措手不及。
若能傷他,自然最好。只再用些氣力,先除了他,再用南宮舒的尸身擋住暗衛(wèi)的動作,借著尸身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的時候,使出輕功,逃離此處便是了。
刺殺,本便是一件嚴(yán)謹(jǐn),莊重。
甚至可以說是某種藝術(shù)的事情。
作為能來刺殺南宮舒的刺客,經(jīng)驗不能少,武功不能低,就算是老者,也絕對不能小覷。
——這么一個人,一個本該經(jīng)驗豐富,頭腦清楚的刺客。
又怎么會用這樣吸引旁人注意,激發(fā)目標(biāo)警惕的動作——翻身下來呢?
第四十五章 【超長作話警告】
鬼無情只將不妥之處都細(xì)細(xì)說了, 贏子臨便道“他既然沒有記錯, 那就是有意為之了。我們也先別尋人, 直接與陛下說罷。”
“………………”
鬼無情反倒一反常態(tài)地沉默下來,他頓了頓,道“且先等等。”
——他總感覺這事兒有些不對勁。
說他自戀也好,臆想也罷。這事兒總叫鬼無情有股怪異之感。好似南宮舒被刺一事, 全然便是引他過來的引子。
再想起那句娘娘, 實(shí)在就是叫鬼無情生出某個不可思議的念頭來。
前朝的事, 他其實(shí)是知道許多的。
大褚先帝,曾經(jīng)是前朝帝王的禁衛(wèi)首領(lǐng)。
約摸二十年前, 他感召天命,得知前朝帝王, 并非是賢明天子。便毅然起兵血洗禁宮,自己坐上皇位,立了大褚。
那時候已是連年天災(zāi),前朝帝王不得人心, 百姓怨聲載道, 大臣靜默無聲。先帝緊閉京都半個月,殺了許多前朝帝王的親信,更是將前朝本便不盛的宗室清洗干凈。
他拉攏世家, 許諾了許多好處,勉強(qiáng)坐穩(wěn)皇位, 又大肆宣傳前朝帝王的“荒誕”舉動, 叫百姓只覺他當(dāng)真是天命之子, 救了他們于水火之中。
先帝殺了幾個貪污作祟,沒有世家扶持的官員,又尋了罪責(zé)——將幾個富甲天下的商戶抄家,用得的錢糧收買人心,穩(wěn)定局勢。
那時邊關(guān)正是緊急時候,大軍若撤,則周邊虎狼便能長驅(qū)直入,大軍若守,帝王已死,何有國存?!
先帝只派了人馬,指了幾個將軍一齊前去,叫他們帶了自己的長子,只道如今罪帝已死,若邊將要清剿他這個內(nèi)賊,也無不可。只叫他們先殺了自己的子嗣,平一平心中怨怒,將邊城守穩(wěn),叫百姓不必早遭遇橫禍,等這些事兒干完,他們再回來殺了他不遲。
——只是如今世家,百官都已經(jīng)認(rèn)了他這個皇帝,殺了他,皇位又能叫誰來坐呢?
不管怎么樣,苦的都是百姓。
邊疆的將首枯坐一夜,第二日醒來,他在先帝長子——如今的皇帝身上連刺三劍,便頭也不回,只領(lǐng)著自己的人馬,出城去襲蠻族去了。
這一去,便再未曾回。
那時的贏家將軍,也都跟著他一齊去了。蠻族被他們瘋了一般沖闖進(jìn)來,雖然不知何故,卻也驚喜若狂,只將這些送死的人馬通通收下。
若是尋常百姓,對于這些事兒,怕是說不出所以然的。但鬼無情到底是御南王的暗衛(wèi)首領(lǐng),這些秘事,他知道得也頗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