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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若是有什么想法,之后會再派人去尋他的,鬼無情怕他揣摩皇帝的意思,與玉妃做些苦頭吃。
他的意思,太醫(yī)也聽了明白。他恭敬應(yīng)下,心里慢慢琢磨著今日這樁事兒。
鬼無情敲打完他,便又重新回了玉妃屋頂,他又待了一些時候,便有暗衛(wèi)匆匆趕來,先對他跪地行禮,之后便道:“見過大人!主子派屬下前來,傳您去慈寧宮中?!?
叫他去慈寧宮?
鬼無情微微一頓,便也道:“我知曉了?!?
他辯了辯方向,確定了慈寧宮所在,便也毫不拖延,施展輕功前去了。
暗衛(wèi)的輕功不同于往,追求的便是輕、快、隱蔽。
鬼無情的輕功,在整個暗衛(wèi)界里,也絕無人是能越過去的。饒他此刻是在青天白日里,還穿著招人眼球的紅色衣裳,一路過來,卻也未曾被一人發(fā)覺。
他先進了慈寧宮,翻到房梁上,看看底下情況——見皇帝與御南王一左一右,正與太后說說笑笑,方才定下心來,在房梁上坐了下來。
旁邊還蹲著個熟人。
——今日御南王進宮拜見太后,自然也就有專門的暗衛(wèi)首領(lǐng)貼身保護。平日里擔(dān)這職的是鬼無情,現(xiàn)在他在皇帝這兒,人選便成了本該擔(dān)任此職的鬼無求。
鬼無求眉目細(xì)細(xì)長長,此刻一聲不吭地湊近了鬼無情,打著手勢和他交流。
——這兩日感覺怎么樣,怎么見你消瘦了?
鬼無情幽怨地看他一眼,他連帶著兩宿未歇息,看著自然消瘦一些。
鬼無求繼續(xù)打手勢:我此次前來帶了糖豆,你要不要拿一些吃?
鬼無情頓了頓,伸出了手。
兩人蹲在房梁上嗦糖,過了半響,皇帝這兒的暗衛(wèi)首領(lǐng)也湊了過來,厚著臉皮要糖吃。
于是鬼無情被夾在了中間,一左一右都眼巴巴等著他分糖。他給兩位同事一人一粒,自己多含一顆,很快就把糖豆分完了。
御南王和皇帝還不知道自己的暗衛(wèi)首領(lǐng),正在他們頭頂上公然分糖。
太后是他們的生母,母子之間的感情極為深厚,此刻兩人都忙著哄太后開心,全然不曾注意旁的動靜。
先帝只有太后一位發(fā)妻。他皇位來得不正,剛稱帝時,也有人上折子叫他招選秀女,但被先帝以他年紀(jì)已大為由推辭了。
太后先后生育了皇帝與御南王兩個兒子,身子卻也因為生產(chǎn)壞了底子。她如今不過是五十余歲,但此刻頭發(fā)卻已經(jīng)是灰白一片,雖然皮膚養(yǎng)得極好,但是還是多了一股蒼白之氣。
太后被皇帝哄得開心極了,御南王就在一邊悶著吃點心,皇帝也沒忘了一邊兒茍著的弟弟,時不時把話頭拉到他身上,還道:“阿絕再過幾年,都要而立了。還不準(zhǔn)備尋個王妃么?”
太后聽了自己最為關(guān)心的話題,頓時便精神了許多。她憂慮道:“你也說說你弟弟,我上次問他,他說他有個喜歡的,可我問是哪一家的姑娘,他又一直不說,可真真是要急死我了?!?
御南王一聽到這個話題,頓時感覺口中的點心都不香甜了。他皺著眉頭用了口茶水,將點心咽下去了,便道:“這話怎么又說到我身上了,母后有看著我的功夫,還不如多看看皇兄。他宮中這么多妃嬪,可別把他給榨虛了?!?
皇帝挑眉看他一眼,絲毫不把他這話放在心上。果不其然,太后也不上心這一茬兒,她皺著眉頭,道:“你皇兄這兒有我看著,你就別瞎操心了。倒是你,這么多年連個侍妾都不收。我本以為你是好龍陽,卻也不見你身邊有什么貼心人。你真是青年時,火氣大,怎么能沒人陪著呢?”
皇帝在一邊悠哉悠哉含笑看戲,御南王卻被太后說的夠嗆。他道:“………母后別說了,我等到有看上的人,自然便會收的?!?
太后一聽便知道這是他的托詞,皺眉道:“你也只是嘴上說得好,我可不能再信你的話了,你皇兄今日也在這兒,你便直接與我們說了………”
太后說到這兒,話語一頓。她看看左右,侍奉的宮人便乖覺地退下了。
太后方才繼續(xù)道:“直接與我們說說,到底是哪家的姑娘?”
鬼無情坐在房梁上看著皇家催婚現(xiàn)場,不由生出一點同情心緒來。他這幾日都要留在皇帝這兒辦事,因此也不怕御南王會遷怒與他,只興致勃勃地看著熱鬧。
御南王被兄長和母親催的頭疼,只道自己心中有數(shù),太后見他怎么都不開口,猶豫一二,方才道:“幺兒,你實話與我說,你看上的姑娘——可是哪家的婦人?”
皇帝一聽這話,差點沒有忍住笑出聲來,御南王更是驚愕又羞惱,他怒揭了這一口憑空落下的驚天大鍋,羞惱道:“母后您別亂猜!”
太后道:“既然不是他人婦,你又為何不肯說呢!這話我也催了你兩年多了,你一直不說………”
御南王簡直如坐針氈,他道:“不是不說——”
太后見他說到一半卡了詞,更加猶疑:“如今殿內(nèi)也只我們幾個,你到底擔(dān)心什么呢!”
——這可不是只有他們幾個!
還有隨身的暗衛(wèi)們一直待著呢!
御南王有苦說不出,一時之間猶豫不決,思來想去,還是怕自己會傳出什么“好人婦”的名聲來,勉強道:“是因我喜愛的那人,是個男兒。”
太后:“原來只是個男子。他年歲如何,可是有妻室了?”
御南王好不容易松了口,再說其他的事來,也便沒有什么負(fù)擔(dān)了。他心中生出莫名期望來,乖乖回道:“他如今二十有一,也未曾娶妻。”
太后道:“既然他未曾娶妻,你為何又不與我說呢!”
她對于御南王的取向問題,表現(xiàn)出了河海一般的寬和心懷,全然未曾對御南王有任何斥責(zé),只道:“你既然喜歡,母后自然也不會攔你,你莫要擔(dān)心什么。他這般年紀(jì)都未曾魂娶,應(yīng)也是個有龍陽之好的孩子。他父母若是不愿,我便召他們進宮來,細(xì)細(xì)說一說你們的婚事。”
第一十六章 心有所屬挑撥離間
御南王被太后臊的不行,他猶豫幾次,方才道:“母后便莫要再操心了,他父母早亡,對我也尚且沒有那般意思——您莫擔(dān)心我了!”
太后聽他說話,不由又露出一點悲憫神色。
大褚的男女,都是十一二歲,晚一些的十三四歲,便要相看定親的。大多人,都是十六歲便完婚了。再遲一些的,也是到十八,十九,便也應(yīng)該結(jié)親了。
像是過了二十還不婚的,要么是因為接連遇到意外事情,成不得親。要么便是有些獨特喜好了。
御南王如今二十有四。他的婚事,都要成太后的一塊心病了。她這么多年看著心愛的小兒子清心寡欲地過活著,都耐不住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