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左游生一劍劈向莊周卻在半途被鯤鵬硬生生攔住,前塵往事迷亂了心的鯤鵬初時只以為這劍不過尓爾,遂奮勇相撲,可此時卻心生悔意,被庶人劍劈中對它來說不痛不癢,然而隨著這一劍落下,莫名的感覺游走在全身上下。恍惚間,它似乎看到匍匐在那柄劍下的如水波痕,細細看去卻陡然發覺那竟是自己的元壽。
修煉不知歲月,修煉到通天境界之上者幾能與天齊壽,可卻有一點是諸天仙神妖佛無法避免的,那便是衰老。如孔宣、平天者之所以能永葆青春,千千萬萬年過去也仍舊一副中年人的模樣,不單因為他們修為高深、氣息悠悠,也因為他們心有執念,始終保持旺盛斗志。而如黃帝、炎帝,或是風后,鼎盛之年一過,便迅速衰老,卻因其志破碎,或是身受重挫。因此,在仙神妖佛的世界中,元壽所指的并非生卒之年,而是衰老之期。
比之身死隕落,修煉者們最懼的是變老,成為那白發枯皮、行動遲緩的老翁,當真生不如死。
目光所及,庶人劍下的波痕漸漸由青華變得黑沉,鯤鵬心頭大驚,只覺自己的身體也如寒冬之菊,漸漸枯萎衰老,即便它以全身力氣抵抗,也無法逆轉。
“庶人劍果真名不虛傳,可再如何高明也不過是庶人之劍。”
耳邊傳來莊周的輕嘆聲,左游生挑起眉頭,心中殺意已生。
可轉瞬后,一段華文自莊周口中道出,傳入左游生耳中,亦傳遍輪回萬千地。
“庶人之劍,蓬頭突髻垂冠,曼胡之纓,短后之衣,瞋目而語難。相擊于前,上斬頸領,下決肝肺,此庶人之劍,無異于斗雞,一旦命已絕矣,無所用于國事......此為庶人劍,亦為我南華經《說劍》篇中下下品者。”
“左游生,你為庶人劍,卻如斗雞爾,又有何資格執輪回劍道魁首!”
拂袖擲冠,莊周高坐鵬背,一臉云淡風輕,那只高冠拋落,卻將如遭雷殛、怔立當場的左游生收入其中。
第八百九十章 說劍
(第三更)
——————————
不用出手,也無需祭寶,只憑一段信手拈來的道語,便將引領天下劍道的庶人劍折敗。
一時間,飛出心神于此圍觀的強者們無不驚駭。
莊周那一段道語生澀而又玄奧,卻是說庶人之劍為蓬頭突鬢垂冠,濃眉長須者所持也。他們衣服前長后短,雙目怒光閃閃,出語粗俗不堪,相擊于大王之前,上斬脖頸,下刺肝肺。此庶人之比劍,無異于斗雞,─旦不慎,命喪黃泉,于國事無補。
前面倒還好,左游生行劍道三百余載,心志堅毅,又怎會因區區幾句對庶人的詆毀之言而妄惑。讓他呆立當場,心魔生出的卻是莊周口中最后一句——無所用于國事。
左游生右手庶人,左手黃泉,一生歷經大小戰役近百場,闖下偌大名頭,可誠如莊周所言,那也只不過殺敵斬強罷了。他不會運籌帷幄、排兵布陣,也不會陰陽之謀、治國之道,他的一生心血皆耗費在劍道上,一次次大勝帶給他無上聲望,可終究不像周繼君那般布局天下、治國安民。日后史書中,也僅僅會說上幾句庶人劍如何如何了得,僅此而已,又或許還會多上這么一句——庶人雖強,無所用于國事。
史書如何記載,左游生絲毫不在乎,可這一劍若只能用來強己聲勢,卻對天下無所意義,即便庶人黃泉兩劍再強,那也只是小道,終難成大器,更別談像周繼君一般,擁有決戰圣人的力量。
“月先生勿要做無用功了,困住左教頭的非是莊周這頂冠帽,而是他自己的劍道,他一朝心魔不解,便一朝不得出”
看向施盡法術想要將左游生救出的月羅剎,莊周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道。
“也不一定。”
擦了擦手掌,月羅剎不再去對付那頂變成銅鐘大小的冠帽,冷笑著,抬頭望向莊周。
“還有一個法子。”
“月先生所說的法子可是指將莊某斬殺于此?”
“明知故問。”
斗笠下的陰霾中泛起濃濃殺意,月羅剎猛地邁前一步,天色陡然變暗,轉眼后,這方輪回戰場竟變得漆黑如夜,暗月高懸,天地氣象、八荒氣勢全部涌向月羅剎,被他聚于手心,漸漸縈繞成流轉著的漩渦。
沙摩尼還在龍王山和白素素磨蹭,君公子不出,因此代周繼君執掌君子國、以為一方諸侯的重任便落到月羅剎頭上,即便這些年左游生名聲再盛,可在兩方王朝諸強眼中,天吾山僅次于君公子的英豪強者仍是與其并肩作戰數百年、同創天吾山基業的月羅剎。
月影輪回雖強,可太傷元氣,因此月羅剎最常動用的還是千變萬化之術,更何況眼前的莊周對于輪回的領悟明顯高出月羅剎一籌。
輕而易舉的將天地氣象和八荒氣勢收于掌心,月羅剎冷笑一聲,剛想施展千變萬化之術,就聽坐于天頭夜云繚繞間的男子又開口了。
“月先生,你雖不使劍,可以你的身份地位倒配得上我《南華經》中另一柄劍。”
聞言,月羅剎不動聲色,手中印法一刻不停,上百聚滿復雜殺陣的的世界出現在這方輪回戰場,橫亙千萬里,堪堪將鯤鵬和其上的莊周圍于其中。
“哈哈哈......月先生對莊某不理不睬,是害怕落得和左教頭一般的下場?”
撫手長笑,莊周對綻放在夜色下猙獰可怖的殺戮世界視而不見,目光幽深落向一身蓑衣頭戴斗笠的男子,忽地開口道。
“月先生代君公子行使諸侯之職,本當盡心盡力,可卻整日游山玩水與紅顏相伴,多負公子,多負天地穹宇,卻不如我《說劍》篇中執諸侯劍者。”
“......諸侯之劍,以知勇士為鋒,以清廉士為鍔,以賢良士為脊,以忠圣士為鐔,以豪杰士為夾。此劍,直之亦無前,舉之亦無上,案之亦無下,運之亦無旁;上法圓天以順三光,下法方地以順四時,中和民意以安四鄉。此劍一用,如雷霆之震也,四封之內,無不賓服而聽從君命者矣。此乃諸侯之劍也.....”
晦澀玄奧的道語再度響起,傳遍兩方王朝,諸強放眼看去,就見夜幕之上電閃雷鳴,被月羅剎以月影之法攝來的夜月好似不堪重負,猛地一顫,轉眼四分五裂。
空茫的天頭,一柄鋒利卻并不十分華美的長劍憑空現出,周身符文環繞,鋒刻勇士、鍔書清廉、脊撰賢良、鐔現忠圣、豪杰為夾,正是莊周《南華經》中第二柄劍,諸侯之劍。
此劍方出,盡奪天地風華氣象,四合八荒無不傳來臣服之意。僅是《南華經》中的一篇文章化出的寶劍便有如此威勢,像極了圣人的氣勢,這南華真人如今究竟達到何等修為?
倘若他真上了天吾山,和兩百多年未嘗現身的君公子一戰,又會是怎樣一副情形?
圍觀的諸強如是想著,月羅剎如是想著,望向被諸侯之劍劈斬成齏粉的殺戮世界,嘴角泛起濃濃的苦澀。
此戰無需動手,他便已經敗了,并非敗在那柄諸侯之劍下,卻和左游生一般,敗在了心底那絲愧疚上。
以他的性子本不適合當一方諸侯坐鎮君子國,奈何周繼君潛心修行以備圣人之戰,月羅剎只得趕鴨子上架,可正如同莊周所說,三天曬網兩天打魚,實在是受不了枯燥乏味的征伐。
諸侯之劍當頭,懸而不落,月羅剎捏緊雙拳,死死抵抗著莫大威壓。
不出手,不祭寶,僅憑一經兩言就將名震天下的左游生和月羅剎陷落,莊周技驚四座,此戰之后,名聲定會再度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