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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六章 對弈圣人

（第一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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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師父早已算到今日，所以才會讓我?guī)线@柄小斧......是想讓我斬碎晝夜救他出來嗎？可師父身為山海第一圣人，又為何要助君公子。

打量著手中輕靈如羽的斧頭，周念君心情復(fù)雜，卻是不知該不該斬下這一斧。

師父對他固然是好，可誰曉得她是不是以此來試探自己的心跡。

忽地，周念君心頭一震，卻是陡然明悟了女媧此舉的用意，向來果決的少年人在輪回通道的晝夜前踟躇了起來。

“都說你神通廣大，為天地王朝風(fēng)頭第一的英豪，可你再強(qiáng)橫，也非圣人的對手，圣人出手，你機(jī)關(guān)算盡，卻也只能落得此般下場。”

嘴角泛起苦澀，少年幽幽說道。

女媧的用意很簡單，那便是讓周念君在他生父和師父間作出選擇，可越簡單的事往往越讓人難以決斷。上前一步，手執(zhí)小斧斬碎晝夜，可卻辜負(fù)了女媧四十八載的養(yǎng)育、授道之恩。攜斧離轉(zhuǎn)，從此和眼前之人再無瓜葛，若沒來之前，周念君定會毫不猶豫的如此選擇，可也不知為何，當(dāng)他見著那個今日之前始終存在于傳說中的白衣男子時，卻再難移開腳步。

就在這時，周念君微微一愣，目光所及，就見盤膝打坐于晝夜縫隙中的男子嘴角浮起一絲笑靨，隨后他抬起頭，直直朝這看來，目光如水，卻又飽含莫名的復(fù)雜，看得周念君面龐發(fā)紅，肩膀輕輕抖動著。

他能看到我？

不可能，他被晝夜蒙蔽，心神五覺都無法出離，又怎會看到我。

“我布此局只為讓戰(zhàn)事邁過漫長無趣的對峙期，如此，真正的戰(zhàn)事到來的越早，結(jié)束的也就越早。可惜，偏偏那些所謂的圣人不欲如此。在他們眼中，天地生靈不過炭粒，為他們煉道于熔爐中，即便我等穹天亦如是。”

聽得周繼君的自言自語，少年驚疑不定，剛想離轉(zhuǎn)，就聽盤坐于晝夜中的男子接著道。

“圣人自私自利，不顧蒼生，坐看亂世，又欲阻我前路，卻不知匹夫一怒血濺帝王座，更何況我君公子。”

沒有暴怒，沒有殺意，溫醇如水的聲音傳入耳中，周念君下意識的抬起頭，迎向那道好似落向自己的目光。

他真的是在看我嗎......這怎么可能。

肩膀微微顫抖，不知名的慌亂和恐懼涌上少年心頭，幾喘不過氣來。深吸口氣，周念君終于下定決心，轉(zhuǎn)身便欲逃離此地，若在呆下去，連他自己也不知將會發(fā)生什么。

“其實，從你出生那天起，為父便知道了。”

就在這時，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仿若一柱晴天之雷劈落，轟擊在周念君頭頂，將他釘身云座紋絲不動。鼻尖發(fā)酸，濃濃的委屈和怨恨一瞬間涌上心頭，少年捏緊拳頭，猛地扭身向周繼君看去，雙眼發(fā)紅。

“哈哈，果然，你早知道。”

縱有千言萬語，滿腔悲憤，可此時都堵塞在嗓子眼，無法道出。周念君冷笑著看向站在晝夜交替間的男子，陰陽光暈流轉(zhuǎn)在他身上，一半熟悉，一半陌生。

“我知道，你定是怪我沒去找你們。”

從頭到腳，仔細(xì)的看著流落在另一方世界的兒子，周繼君心頭恍惚，轉(zhuǎn)瞬即逝。

他還記得那年云生抓周大宴之夜，突然從輪回彼岸傳來的君子道意，化作三風(fēng)，無比純粹，能在山海輪回?fù)碛芯拥酪庹撸粫侵芾^君血脈傳承者。

“可是，你又如何知道為父沒試著去找你們。”

看著少年漸漸松開的拳頭，周繼君苦笑著說道。

國戰(zhàn)四十八年，公子隱世不出。第一個十年，他只身潛入山海，并沒告訴任何人，行至羲國被圣人阻，辯道三日，重傷而歸。第二個十年，周繼君成就穹天巔峰，前往山海，被圣人阻，辯道一月，負(fù)傷而歸。第三個十年，周念君功法已有小成，周繼君再行山海，被圣人阻，辯道三月，小敗而歸。

三行山海，次次被騎著青驢的出塵女子攔于道左，不出手，不動武，只是談笑辯道。

女媧以情入道，可不像月影宗的修煉之法那般游走于世俗情*欲間，她所修的，亦或是所掌的，卻為天地萬般感情。情能傷人，圣人的情更是無匹殺器，除非斬之，否則周繼君此生都無法見到他們。

光陰荏苒，又十八年，就在周繼君即將斬獲他追求一世的大道時，卻遇見了怒目質(zhì)問的周念君。

念君者，一念通君。

女媧殺人幾不親為，落子四十八載，用圣人之道溫養(yǎng)于深宮，四十八載后，此子攜著世間最能傷人的感情，直指其生父。

這樣的作為，并非她第一次行使，在與她為敵的那方輪回中，也就是天地穹宇，也曾出過幾個如君公子般假以時日能威脅到圣人的存在。如平天，如覆海，可都被她借天地穹宇細(xì)作之手布下棋局，離間父子，以情為殺招，將絕世英豪如平天、覆海拖累了千萬年。

如今，又輪到君公子。

抬頭遙望輪回遠(yuǎn)方，周繼君依稀能看見那個美輪美奐的出塵女子，騎著青驢，低吟冷歌，笑靨嫣然的朝他望來。

四目相對，同時一笑。

周繼君揚(yáng)起雙臂，左手執(zhí)白日，右手執(zhí)黑夜，猛地撕扯開，晝夜化作齏粉。

“你......”

周念君看著不費(fèi)吹灰之力走出的白衣男子，滿臉驚詫。

“你師父讓你來此作選擇，可爹爹卻不舍得。”

“爹爹”二字傳入耳中，四十八年來這兩個讓他又懼又怕的字再一次響起，卻第一次從那個人口中道出，少年鼻尖猛地一酸，雙目里濕潤溫暖的液體不經(jīng)意間滑落。

眸光撲朔，隨著晝夜法陣破滅，周念君只見不遠(yuǎn)處的男子額上現(xiàn)出兩個模糊的篆字，轉(zhuǎn)爾消散。

古來絕世英豪皆有封號，這封號也算是另一等境界，如天地所封的圣人，圣人所封的君圣亞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