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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之以細作身份隱于兩方世界的義士們,這些更值得敬畏,可漫漫輪回無數世界,又有幾人能看透,便連圣人都無法。
“到如今,也只剩下我們兩人了。”
目光落向那道拐出殿角的人影上,灰布道袍,古拙的葫蘆,逼仄陰霾下閃過的短胡,一如既往的瀟灑飄逸。
黃帝沉吟半晌,起身,擺駕而歸。
......
“為何詐死。”
“無論勝敗,他都無法再容下本相。”
“你必敗,因為你毫無半點戰志。”
“或許吧......多謝公子收容。”
“你欲住到幾時。”
“待到戰事落幕。”
“以風后大人所算,這戰事到最后,誰勝誰敗。”
“今日前我方尚有七分把握,今日之后,對半而分。”
君子國中,周繼君盤膝坐在灘邊,望向漫漫西流的大海,超起潮涌,無不按照天頭主星的衍算而定。
一戰過后,周繼君陡然發覺,他如今的實力已經無比接近穹天巔峰的絕世強者,只要再煉化數十星的道力便能突破眼下境界,成就圣人之下最強者,也是無比接近圣人卻又遙不可及的存在。
一招隨心而發的君無敵,恍惚間,周繼君漸漸生出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感覺,修為提升太快,卻讓心境再無法跟上,這種感覺異常玄妙古怪,無法道明,只是感覺心頭空蕩蕩,似乎少了些什么。
輪回通道一行后,周繼君的西游輪回中又多了一名穹天境界的強者,和豬八戒不同,她風后只是想躲避殺身之禍,可周繼君以心念望向那個走在高山流水間的羽衣女子,卻發現她的頭發漸漸變得銀白,曾經山海世界赫赫有名的美人,眼下從里到外都已開始衰老。
“有朝一日,若你被黃帝逼上絕路,本相會將那個秘密告訴你......一個足以扳倒黃帝的秘密。”
思索良久,風后抬頭仰望西牛賀州的天野,隔著西游輪回的穹頂,朝向周繼君說道。
“什么秘密。”
“此時還不能說。”
“為何。”
“因為連我也不知它究竟是真是假,可我一旦說出,它便是真的了。”
能當上天帝之相,風后自然是智慧者,言語間也透著幾分玄機,讓周繼君不由默然思考起來。
似乎察覺到周繼君的所思所想,行走在江海湖泊間的老嫗淡淡一笑,她的羽裙依舊華美,可倒映在河水中的容顏已布滿皺紋,老得讓她最親近的人也無法認出。
“你放心,我不會這么早老死,再怎么,我也要等到那一天。”
又是飽含玄機的一句,可周繼君已無暇去想,濃濃的不祥縈繞心頭,他猛地起身,目光穿越重重輪回,落向東勝神州,眸里滿是殺意。
下一刻,他的身形消失在君子國中。
第八百三十一章 獵風者(上)
夜風幽冷,呼呼地吹著。
東海邊,滿身是血的少年踉蹌行于灘邊,忽而一陣大風刮來,將他高高掀起。
大風中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高高瘦瘦,穿著銀色的寬袍。
“你還是不愿意?”
那人的聲音極其冷漠,話音傳來,少年牙齒咯吱作響,緊捏雙拳,蒼白疲憊的面容上浮起濃濃的恨意。他身受重傷,體內道力十不足一,跋山涉水,從遙遙萬里外趕來東勝神州令他疲憊不堪,此時別說反抗,便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顛簸在夜風中,無法自持,少年心底漸漸涌出幾絲悔意。
早在許多年前,他便感覺到了那個同類的存在,將信將疑,直到被他找上。
火紅的長發離亂流飏,眸中三瞳遮蔽在火流下,光華隱忍,小獵風咬牙切齒地盯著天地間僅剩的同類,在狂風中苦苦掙扎。
那時他還在南海,為了阿君的大業執掌海外異族大軍,或是騷擾南海龍宮,或是長驅直入威脅皇天教,總之是讓南瞻部洲生亂,無力東顧。而他也正是在那時找上周古,坐在薄薄的紙鳶上,御風而來,穿著一身銀色的寬袍,將身體包裹其中,只露出半張慘白的臉。他在周古警惕的目光中變化成火紅色的三足異禽,來自血脈深處的共鳴呼嘯在周古耳邊,幾乎毫不猶豫的,周古對他產生了一絲好感和親切,從小到大,百多年來除了那個沒有半點印象的生母外,他再沒見到過族人,獵風生性逍遙自在,不集群,不聚眾,形單影只翱翔天地,難得見到一個同類,小獵風自然欣喜無比。
在南海和他把酒言歡了三天三夜,周古卻聽到了一個令他心情復雜的消息——天地輪回間,上古遺傳下來的純正血統獵風只剩下他們兩個,而那些血統不純的,或是被人俘獲當坐騎,或是潛移默化成獵風的親族,就好比七州荒野中的云雀,也生三足形似獵風,可無論天生道法還是后天潛力都遠不如獵風。
天地初開時候有異禽,孔雀殺生,大鵬無忌,獵風雖稍遜兩者,可喜殺生而性情無忌,生來能吞食天地精氣,其飛之高遠,晨時出地府午時上九天。
從那以后,小獵風和他愈發親近起來,因為遠在南海,因此一直找不到機會和周繼君說道此事。
數日前天吾山抓周大宴,小獵風興沖沖的準備好賀禮,正欲回轉天吾山卻突然收到那人傳信,說有一件天大的事要告知周古,關乎國戰。周古權衡許久,兼之他對那人的信任,于是派遣手下將賀禮送往天吾山,自己則駕云而上,來到那人約定的地方——九天之上,一座幽暗古樸的巨大宮殿。
再后來,小獵風知道他來到的地方是魔君宮,而自己的那個同類則是數次加害阿君的心魔主君——氣魔君。
可縱然知道了,也已無可奈何,因為周古已被五方心魔主君聯手重創。
那個穿著銀色寬袍的男子露出滿目瘡痍的手臂,直直盯著他,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幾分莫名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