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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若幽伸長了脖子呆呆地看向她眼前的老人,滿臉的難以置信,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眼簾滑落。
“他可是你的兒子呀,親生兒子……我的父皇……”
“親生兒子又如何,寡人欲成就萬載第一的功業,他既然是寡人所生養,那為寡人所用又有何不可?”煜德帝將手收回,放在鼻下深深地嗅著,隨后托起千若幽那張寫滿驚恐的光潔臉蛋,滿眼迷醉地說道,“你還是寡人親孫女呢,不也伺候了寡人整整七年……說實話,寡人確實有點舍不得了。”
“舍不得……”千若幽只覺得一股涼意從心頭躥上,全身上下如墜冰窟,冰冷無比,“陛下,你不會是想……”
“行了這么多年人皇之道,你也修煉得差不多了,正好來助寡人成就人尊上品?!膘系碌圩旖莿澾^殘忍之色,握住千若幽下巴的那只手慢慢游走至她的粉脖處。
“不要,陛下求你了!”曾經的大煜女皇渾身顫抖著跪倒在皇椅之下,苦苦哀求著,可那雙冷酷無情的手已經將她的脖頸死死掐住。
“陛下,不要殺我,不要…………爺爺!”
那最后的兩個字從千若幽口中喊出,在正德殿中久久回響,卻無法讓她的親爺爺動容半分。干枯的手爪陡然加力,潔白的脖子發出“卡擦”的聲響,千若幽的身軀重重地摔落御椅之下,她的頭顱詭異地歪在一邊,眸子黯然望向遠方,再無半點生機。
“居然還叫寡人爺爺,以為這樣便能讓寡人大發慈悲了?寡人者,無德無心,天下至寡?!?
煜德帝伸手按在千若幽的額頭上,精醇的皇道之氣源源不斷地涌入他手心,就在這時,緊閉的殿門被推開,身穿白衣滿臉冷然妖冶的少年走入殿中。
八道目光齊齊射向他手中那卷金黃的封神天書上,皆是驚疑。
“十七,為何只有一卷,那另外兩卷在何處?”
坐于皇椅上的老人心中浮起一絲不安,深深地看了眼千十七,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他緩緩站起,走向千十七。
“就,一,卷?!鄙倌臧褐^,冷冷看向轉瞬間來到他面前的煜德帝,僵硬地說道。
“哦?取出三卷,就帶回來了一卷?”煜德帝眼角抽搐著,花白的須發陡然張揚起來,一臉赤紅色的怒意,“怎么?你是想以此來破寡人的大局?”
皇袍翻滾,那只蒼老干枯的手爪緊握成拳,劃過一道虛影重重轟擊在千十七胸口,白衣少年眼中閃過恨意,卻來不及阻擋,口吐鮮血倒飛出去,轟然撞在金黃的殿柱上。
“好啊,沒想到你也會玩心思計謀了?哈哈哈哈…..”
煜德帝怒極反笑,袍袖飛卷,震得殿頂簌簌作響。而環坐于大殿之中的武尊們也是一臉驚容,臉色忽明忽暗。籌劃布置了數十年的七州之局竟因這個皇室少年而破出了一個偌大的缺口,如此,雖算不上前功盡棄,卻會生出無窮盡的變數。
“寡人還以為你真的很在乎你姊,既然如此,就別掛寡人不守承諾收下她的紅丸了?!?
煜德帝蒼老干枯的臉頰上浮起陰狠之色,輕拍了拍手掌,沒多久,兩名御殿護衛帶著千若兮進了正德殿。身著雪白透粉宮裝的少女看到在血泊中掙扎著爬起身來的千十七,花容大驚,低喊了一聲,甩開那兩名護衛便向千十七跑去。
“不愧是京城中數一數二的美人兒,嘖嘖?!?
煜德帝眼中陡然騰起欲*火,低低一笑,伸手便想將千若兮吸入懷中。
就在這時,已然站起身來的千十七眼中暴綻出紫色的光暈,張口,將本命元珠吐了出來。泛著紫氣的元珠嗚嗚地飛向千若兮,轉瞬之后沒入她光潔的額頭,隨之一起進入的還有那卷封神天書。
無數道金色的光華從一臉茫然的千若兮身上四射而出,竟如朝日般耀眼,刺得大殿眾人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待到光華消散,再看向千若兮,只見她一身氣質竟然須臾間變得高貴而神秘,紫色的符文若隱若現地流轉于散發著紅暈的面頰邊,僅僅彈指剎那后,她的修為赫然達到武王大圓滿,也就是地境巔峰。
“千十七!”
煜德帝不可思議地望向癱倒在地,全身再沒有半絲力氣的白衣少年,全身顫抖著,忍不住仰天咆哮,憤怒的雙眼一片赤紅。
“你竟然舍棄一身修為來助她煉化封神天書?好,好,你真是會異想天開。來人,將這個畜生關進九幽水牢,每日抽一萬鞭!”
煜德帝怒不可遏地喘著粗氣,看向尖叫著撲到千十七身上,已經成為封神天書執掌者的千若兮,緊捏著拳頭,眸中陰晴不定。
這時,一陣明朗而又渾厚的長笑傳進大殿,虛掩的木門被推開,從殿外束束旋轉著的陽光中走進一人,他身著暗黃色的儒服,頭頂儒家高冠。
第一百七十九章 五日之約
“見過陛下和諸位大人,學生有禮了。”
那人微笑著,向立于殿柱之下的煜德帝作了個長揖,不卑不亢。
“你是何人?”煜德帝身體微震,眉宇間閃過驚詫之色,轉臉看向那個陌生的儒生,隨即面色陰沉下來,“大膽,竟敢擅闖皇宮,你是如何進來的?”
“學生名叫何夕。古之大賢者有云,以理服人,而我一路所遇的宮廷侍衛都被學生循循善誘,說動他們帶著我來到此間,得見陛下天顏。”
“循循善誘……你竟然能說動寡人忠心耿耿循規蹈矩的侍衛們帶著你來此,好一顆慧心,好一張利嘴?!膘系碌劾淅涞乜聪蛎媲靶θ菘赊涞那嗄?,眼中閃過一絲殺機,陡然開口,“來人……”
“且慢?!泵泻蜗Φ那嗄耆逭呖聪驌湎蜃约旱膶m廷侍衛,不慌不忙,朝著煜德帝拱了拱手道,“陛下就不想知道我為何跋涉萬里前來?”
“哈哈哈哈,寡人還真不想知道。”煜德帝目光掃過趴在地上不住低咳的千十七,以及滿臉焦急拼命阻擋著侍衛們的千若兮,眼神愈發寒冷,扭頭對何夕說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只會妖言惑眾的腐儒也敢在寡人面前賣弄玄虛,寡人可不是對誰都有興趣。來人,將他拖下去,斬了!”
兩名護衛拎起何夕向殿外拖去,袍袖凌亂的青年非但沒有露出半點驚慌,反而愈發饒有興致地看向煜德帝,直到即將出殿門這才陡然長笑道。
“陛下,你殺了我可就再也得不到儒生圖章了?!?
話音落下,煜德帝發白的眉毛聳然挑起,看向何夕的目光中浮起一絲兇色,緩緩抬起手,止住了那兩名侍衛。
“儒生圖章?它不是在那個逆賊周久那嗎?”
“之前在,可如今卻已落入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