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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君眸中閃過一絲驚詫之色,卻是隨著那兩縷星光進入念海,那兩顆星曜的命格特征自然而然地呈現于他的心念之上——
紫微,北斗主星,萬類臣服,主皇道。
七殺,南斗第六,殘忍暴戾,主殺戮。
……
紫玉陡然間光華大作,竟不聽使喚地逃脫周繼君手掌,落于他眉心之上,不住地向下逼迫,竟似想要擠入周繼君額頭。然而,轉瞬間它就彈飛出去,發出懊惱的嗚鳴聲,光澤散去恢復了之前的黯沉。
“莫非要修煉《天野斗數》需得將這塊紫玉融入眉心?”
周繼君把玩著紫玉輕聲自語,臉上滿是興奮。就在剛剛那塊紫玉欲要擠入他額頭時,念海之中南北之斗中升騰起兩股明光,卻是天野之上的紫微星和七殺星的光芒附上周繼君體內南北之斗的兩顆念頭,隨后這兩顆念頭仿佛活了般繞著念海運行一周,散發出炯炯光輝吸引來上百顆念頭融入南北二斗的星序。
“歸位!”
周繼君眸中閃過精光,低喝道。那兩顆隱約擁有紫微和七殺命格的念頭忽地劃過一道弧線,歸于念海的南北二斗之中,而它們所吸引的念頭也隨之運行流轉,念海之中生機盎然,可其余十二顆主星念頭依舊黯淡無光澤,死氣沉沉。
“看來還是陰差陽錯地猜對了,雖然只是剛剛開始。若能掌握其余十二顆主星的命格,引下星辰之光,將其附于那十二顆念頭之中,盤活千萬散落的念頭,化身星辰,或許就能正式開始修煉《天野斗數》了,只是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周繼君嘴角微微翹起輕聲喃喃道,坐起身,看了眼膝頭恬淡而睡的齊靈兒,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身旁,隨后盤膝凝神。
他如今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便是提高實力。方才遇到三名天行者,周繼君便已險象環生,而三道蛇人都沉眠于體內,無法召喚出來共同作者。周繼君嘴上不提,可心中卻知道,他的實力因此大打折扣,不復巔峰狀態,如此下去,想要到達華清府可是難上加難。可眼下,玄奧莫測的《天野斗數》出現,恰恰成了危難時刻的救命稻草,只要能掌握百萬分之一的內中奧妙,他的實力將會突飛猛進。
月光下,白衣如雪的少年雙手虛攏于腹部,吐納呵氣。《玄武神經》之中已然施展過的那七般武技依次呈現于念海之中——破萬訣、風影無蹤步、分神訣、魅影訣、五岳訣、飛花訣和血煞訣,這七般強橫的武技流轉于紫微星序和七殺星序中,隨著星野圖陣變幻著。半個多時辰過去,周繼君念海之中的七般武技已如一團活水融為一體,連綿不絕,在詭異莫測的星陣牽引下,交纏在一起,衍生出千百種變化。
雙腿微顫,周繼君彈身懸浮于半空,將這些武技一招一式地施展開來。獵獵夜風吹得他發髻凌亂,而那七般武技在他手中也是混亂無比,就仿佛不通武道的孩童在打拳,沒有半點章法。然而,沒過多久,周繼君嘴角彎起。七般武技被他隨手施展,想到哪打到哪,依舊很亂,卻隱約多了幾分羚羊掛角的變幻莫測,不再一招一式地施展,連貫流暢,讓人捉摸不透。
紫微主皇道,七殺主殺戮,隨著時間的流逝,周繼君的氣勢也發生著變化,隱約透出幾分皇者的浩大威嚴,而內中殺戮之意也變得愈發暴戾。這兩者原本不相容,可在周繼君的武技之中,卻自然而然地融為一體,奇妙無比。
“這才剛剛開始。”收功,周繼君落于地面,抹去額上的汗珠子,自言自語道,“若是對敵時候施展開來,會不會像魚龍斗數般將對方陷入戰陣之中無法脫身?我這套融合斗數之變的武技又該叫什么,玄武斗數嗎?”
嘴角浮起一絲莫名的笑意,周繼君心頭微動,眼中忽明忽暗。
“我所習的功法繁多復雜,有武道有玄道還有詭道,可都是他人所創的功法。就算我將它們全部修煉完成,也頂多達到那些前輩的高度。更何況身陷這些功法之中,心意被拘囿,想要再進一步個更是難上加難了。”
“若能像玄武斗數般,將我所得功法容融會貫通,或者…...創出屬于我自己的功法來,那又將會達到何等地步呵。”
這個念頭生出,再也消散不了。可真要創出超越這些本已高深玄奧的功法,卻難比登天,這些功法的創造者,哪一個不是縱橫天上地下,連仙神都忌憚惶恐的存在。
月光下,白衣少年抱起地上酣睡不已的女童,躍上大轄府城頭,穿越安詳寂靜的城池,向著下一座燈火通明的府城飛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過五府斬七將(8)(第二更)
到達滬留府時,已近深夜,可這座城池卻被華燈異彩淹沒,繁華的街道上人頭攢動,商販店鋪門前高掛著火紅的燈籠,好似過節一般。大煜王朝有宵禁令,子時前會響三更鑼,相隔半個時辰,違禁者會被拘至府牢當半個月的苦力。此時子時將近,可集市中依舊熱鬧紛繁,倒讓周繼君困惑不解。
懷抱昏昏而睡的女童,白衣少年赤足走在涌起的長街上,路人側目不已,卻都只是奇怪地看上兩眼,隨后又沉浸于他們的歡鬧之中。
“請問今日滬留府為何如此熱鬧,莫非此地不行宵禁之令?”周繼君走到一處地攤前停住腳步,問向身旁吆喝著的攤販。
年輕的行腳商人上下打量著周繼君,頓時眉開眼笑,拾起一根桃紅色細竿向周繼君比劃著說道,“公子定是外鄉客,不知今日乃是煜皇欽賜的滬留萬燈節,可通宵玩樂。公子你可湊巧了,這個時辰燈謎會剛剛開始,我手中這叫解謎竹,往往用它挑下燈謎,都能猜中。不如公子你就…..買一根吧,只要四個銅板。”
接過桃紅色的細竹竿,周繼君細細凝望著,嘴角浮起一絲暖意。當年和爹娘同居京城將府時,周繼君也喜歡去燈會玩耍,雖然方才四五歲,可他從小熟讀經書典故,猜些簡單的燈謎也非難事。真遇上深奧晦澀的,一旁的爹爹也會幫他解出,在幼時周繼君的心中,這世上似乎還沒有爹爹解不出的燈謎。
“公子,你喜歡就拿去吧。萬燈節俺也圖個喜慶,就收您兩個銅板吧。”
一旁的行腳商見著周繼君拿著把玩,并不說話,心中微微發急。
“也好。”
周繼君輕笑著說道,伸手掏向懷里,臉色陡然一僵,卻是突然想起自己身無分文。
在和月羅剎、沙摩尼逍遙京城的那幾日里,所有用度都是由月羅剎來掏,沙摩尼向來只管吃喝不理錢財,而周繼君也對這些小事不放在心上,雖然有些好奇月羅剎那似乎花不玩的金銖從哪得來的,但也不去多問。三人相處時日雖短,可情誼深厚,無需在乎這些小節。月羅剎常常陰森森地和周繼君沙摩尼說笑,男人不可一日無財,便是取之花叢也不枉然,而周繼君也是一笑而釋,月羅剎總喜歡裝可憐說他這些金銖都是為紅顏坊里的姑娘花眉所得,可周繼君和沙摩尼誰也沒相信過。
然而眼下,周繼君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僵硬著臉,尷尬無比,竟有些后悔不聽月羅剎所言。眼見一旁的小販臉色越來越難看,周繼君暗嘆一聲,無奈地揮起袍袖虛掩著面龐,吐出一只熠熠發亮的珠鏈,卻是那日在大煜寶庫中被三道蛇人席卷的珍寶。
年輕的攤販傻傻地接過那串大如棗果的珠鏈,半晌才回過神來,顫巍巍地伸出指甲在玉珠上劃動著,一抹珠粉落下,可珠鏈依舊光澤耀目,其上不留半絲劃痕。
“天吶,竟然是真的,發了,發了!”小販喜笑顏開,緊緊將珠鏈捂在懷中,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去,瀟灑神秘的白衣公子早已不見了蹤影。
挑著解謎竹,周繼君游走在燈市中,抬頭看向那一只只旋轉著的走馬燈,往事如水從花燈上傾瀉而下,初時的暖意過去,便是家破人亡冰寒徹骨的痛意。就在之時,不遠處傳來一陣啜泣聲,周繼君放眼看去,只見一個七八歲大的女童正抱著個走馬燈啼哭。
周繼君心頭微動,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微微凝視著那個女童,細細察看,卻毫無異樣。
“誰家的娃娃,大過節的哭成這樣,莫非尋不著爹娘了?”一旁幾個穿著華裝的仕女滿臉不忍地問道。
“不是,我.還差一個燈謎就可以得到那個紙鳶了,可就是想不出…..”
“哦,彩頭嗎?”熱心的仕女接過走馬燈,輕聲念讀著寫于其上的謎面,眉頭微微皺起,“其中有公田,打一州府名…..”
隨她一同前來玩賞的女伴們也紛紛圍攏上來,議論紛紛,黛眉微微蹙,半晌未能猜出。
旁邊的周繼君嘴角浮起一抹笑意,下意識地張口說道。
“兗州冀府。”
“兗州冀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