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來這些怪人是夜叉,我恍然大悟,陡然間想起古老的傳說,在深海之中有龍宮,而夜叉則是龍王手下最弱的戰士。莫非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宮?我突然不害怕了,心底竟然隱隱生出幾絲期待,等不及要看看這些夜叉會將我帶到哪去。
隨著夜叉們越潛越深,上下周圍再不見陽光的浮影,開始是淡藍,之后是深藍,不知過了多久后,眼前全然一片墨紫,奇形怪狀的游魚蝦蟹遠遠地看著夜叉們,都不敢上前,偶爾有幾道熒光閃過,卻是遠處巨大的海蚌張開了扇翼,恍若眼珠般的夜明珠發出刺眼的光亮,卻轉瞬那間合上,仿佛極為懼怕這些夜叉,隨著深海潮涌顛簸而去。
終于,等到奇形怪狀卻極通靈性的海族們漸漸消失,夜叉們也帶著我來到一處宛若峽谷的海溝前,他們將手中長長的鐵叉聚攏在一起,高聲吆喝著,仿佛要將海浪從這千萬丈的深海底部掀起一般,吃力地抬動鐵叉。
彈指剎那后,鐵叉憑空抬至他們頭頂,而我眼前的景象陡然劇變,墨紫色的峽谷海波中憑空出現了銀框的浮門,目光越過那道門,我頓時呆住了。
在這扇門里,居然是一個廣闊無際的世界,天藍色的海浪中,有高山有平原還有森林,在那平原上屹立著大大小小的城池,而我站在門外,卻仿佛立于天空看向塵世般,一眼望去,真是壯麗無比。原先我還以為這龍宮會和傳說中那般是一座富麗堂皇的宮殿,卻不料,竟是如人間一般,擁有州域和縣城。
…………
月光水銀般流淌下,覆于他黑黢黢的斗篷前,他蒼老的眸子忽隱忽現,周繼君眉頭微微挑起,卻是在老者轉瞬即逝的目光中捕捉到一絲沉湎。
洛滌塵和客家娘聽得這滄海秘聞一臉震驚,此時都是心扉動蕩,只覺得有些荒謬,但聽老者這般娓娓道來,卻又仿佛真有那些奇異的滄海百族以及神秘的海界,心思已然飛至神奇而瑰麗的滄瀾之海中。
“那接下來呢?!币娭险邠芘种械木仆?,望向遠方默然不語,周繼君不由得好奇地問道,“你既然已經釀出問心,那必是到過歸墟,莫非那海底世界的主人并沒為難你?”
“海底世界的主人……那東海龍王嘛……”夸角陡然縮回目光,厚厚的斗篷遮住他的眼簾,看不出在想什么,輕輕轉動的酒碗,老者輕嘆口氣,開口道,“后來…….”
………..
那些夜叉駕著水波帶我來到東海國都,在那座堪比大煜皇宮的宏偉宮殿里,我見到了東海國主。他看上去似乎四五十歲,堪堪不惑之年,他與尋常人類幾乎長得完全一樣,只不過頭頂上長著兩只犄角,后來我才知道,他乃真龍化身,頭上那是修煉了數千年的龍角
他看到我,目光卻始終徘徊在我的尾巴上,良久才開口詢問起我的情況。我一一作答,將我來自羲族,為了釀酒想要前往歸墟,卻遭遇無數磨難之事都告訴了他。我見他面容威嚴高貴,氣度不凡,心想必定是位善解人意的君王。
孰料我剛說完,他便哈哈大笑起來,周圍那些由海中生靈化身成的文武百官俱是一臉嘲諷,仿佛聽到一件極為可笑的事。
我十分不解,便張口問道。就聽那東海龍王說,覆海君圣如今怎么這般小氣,派個細作卻只有這般修為,區區地界修為都不足,不過說起謊來倒有模有樣的。說完,他大手一揮,兩個巨蟹武士走上前,不由分說便將我押了下去。
這兩位手執金瓜的武士身上發出的氣息無比強大,我在他們面前竟如三歲孩童般毫無還手之力,就這樣被他們攜著,游街一般穿越海都大街小巷。那些身形奇異,或是面頰邊長著長須,或是后背插著尾鰭的海族們,見到我卻好似是看到殺父仇人一般,不知從哪掏出來許多奇形怪狀的魚卵丟向我,直到我全身都沾滿密密麻麻散發著腥臭的粘液,那兩個巨蟹武士終于將我帶到東海地牢。
于是,就這樣我又開始了長達半年多的牢獄生活,不時還有獄卒將我提出來拷打逼問,他們臉上生滿密密麻麻的螺紋,卻是海螺修成精所化身成人形的。
原以為我會在這海底都城的囚獄中度過此生,直到有一天,我那個獄友出現了。
————
(其實這又是一個大坑,所以耐心看完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往事(下)(第二更)
他是被那兩個巨蟹武士恭恭敬敬地請進監獄,就像前來做客般,一臉從容淡定。
開始的一個月里,我們各忙各的,沒有任何交談,便是連目光的交流都沒有過。在被關進海都囚獄的這些日子里,我已經漸漸學會了如何打發時間,白天喜歡借著光用磚塊在地上寫下酒方,爾后將這些酒方拼湊起來,試圖創出新的釀法。到了夜晚我則會取出白日里從食物中偷偷扣留下的海底谷糧,拿出我一直帶在身邊精細的釀酒工具,開始釀酒。雖然暗無天日的海底囚獄中幾乎沒有一絲光亮,但這么多年來,釀酒已經如同呼吸般熟稔無比。
就在他到來的一個月后,積累了不知道多少日子的谷糧終于發酵完畢,深夜里,陣陣最原始醇厚的酒精味道隨著水波蕩漾開,將他驚醒。我還清楚地記得他爬起身來后一臉的詫異,以及片刻后暴綻出的驚喜。
你有酒?他來到我面前迫不及待地問道。
沒有,我說,不過我正在釀酒。
他不再說話,安靜無比地站在我身后,仔仔細細地看著我釀酒,似乎比我還要全神貫注,他就這樣站了一夜。
第二天,我們終于開口說話了。
他問我叫什么,我說夸角。他微微一愣,隨后露出一縷僵硬的笑,我叫黑角。
就這樣,我們白日里閑聊著,到了夜晚我釀酒,他在身后看。我漸漸知道了,他原身是一條五爪黑蛟,生于西海,被西海龍王封為國域邊陲小城的偏將。他的身份實力雖比夸角高出許多許多,然而兩個人卻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好酒。
一日,外敵來犯,他因為前夜酒喝多了,直到第二天被敵人攻破城池時還酩酊大醉,敵人長驅直入侵略邊境,舉國震驚。主將借機將一切責任都推脫到他身上,西海龍王大怒,命人剝下他耗費千年煉化的人骨,將他驅逐出西海國域。沒了人骨,又離開了可以讓海族以人形生存的國域海界,他只能恢復千年前的黑蛟真身,孤獨地遨游于滄瀾之海中。可他貪酒的性子依舊未嘗收斂,見著海底荒野處有酒家,便尋找些珍貴的珠寶奇草來換酒喝,可是,海底荒野處生存著許許多多的兇獸海怪,有些甚至是上古時候叫的出名號的神獸棲息之地,哪有那么多酒家可尋。
終于,當他游蕩到這東海國域前壓抑多時的酒欲發作了,竟然不顧禁令硬生生地闖入,將邊陲城鎮郊外的劣酒一掃而光,此事驚動了東海龍王,令龍衛高手將他緝捕入獄。他乃是真龍之身,對那兩個巨蟹武士而言天生有著上位者的氣勢,自然不敢如對夸角那般肆意怠慢。
…………
又過了兩個月,這酒終于釀好了,我和他都很興奮,扣留下獄卒送飯時候的大碗,細細品嘗著耗盡我數年心血的新酒。
好酒,他一臉欣喜地對我說,隨后卻做了一件讓我震驚萬分的事。
他用指甲在手腕上劃出一道口子,隨后將精血滴入酒中,待到血與酒完全交融,端起大碗仰頭飲盡。
你很驚訝?他淡淡地問向目光已然呆滯的我。
見我沒有作答,他低下頭嘴角彎起輕聲道,我這人有個怪癖,遇到劣酒便罷,若遇到讓我為之心醉的美酒,我往往會取得活物的鮮血滴入酒中,混雜品味。這鮮血對于美酒,卻是上佳的調料。
他似乎發現我有些慌亂,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會取你的血來品酒,只能用自己的精血兌之了。你要不要也試一下,保證你終生難忘。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出聲。
這酒雖凝聚了我無數心血,不知道耗盡多少光陰,但我們倆只花了一個清晨便將它們全部瓜分光,卻都是意猶未盡。
他眸中閃過精光,似在想著什么,沉吟良久開口問向我,你說的那問心,比這酒如何。
我微微一笑道,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那取得歸墟之水的問心當為世間第一佳釀。
他看了我一眼,張口就道,那我們便去歸墟吧。
我常常聽人說真龍能斗轉星移騰挪變化,長則千萬余里,卷動天云攪亂星辰,小則縮成尺寸長短,伏于休養于泥濘沼澤之中與鰍蟲無異,在一個月后,我終于見著真龍的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