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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看!”客家娘緊咬下唇輕聲嬌斥道。
周繼君心頭打了個激靈,詭道心思流轉,可怎么摸不透少女的心思。若是被他人知道周繼君用謀天算地的詭道來揣摩一個芳心動蕩的少女心思,定會笑掉大牙。女人的心思就如同風中的花絮,時浮時落,你卻不知它到底會飄到何方,何況是客家娘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女,心中對周繼君又愛又很,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自處,更別提往日里只知一心修煉的周繼君了。
咬了咬牙,周繼君剛準備召喚出詭道蛇人來幫他一起揣摩這個比任何敵人都要可怕的少女,卻見客家娘已然用衣裳裹緊身子站了起來,踉蹌著幾步轉身走去。
“你去哪?”待到少女走出幾步之外,周繼君方在醒悟喊了出來。
“要你管。”羲族少女低聲說道,長舒口氣,背對著周繼君的眼中浮起淡淡的喜色。
“你就不怕再遇到壞人?”
“哼,你又比壞人好到哪去!”
“你…….先隨我回去再說吧。”
無奈地揉了揉眉毛,周繼君走上前不由分說地摟上少女的柳腰,不顧她掙扎回身向城東的小酒肆飛去。
古人云,惟小人和女子難養……女人兇若猛虎……誠不欺我啊!
抱著滿懷香玉的周繼君飛身在百家燈火淡寂的京城上空,暗自感嘆道。不知過了多久,懷中漸漸沒了動靜,低頭看去,少女已經閉上雙眼緊緊抱著自己,長長的睫毛覆于絕美的眼簾下,一臉恬靜,卻是睡著了。
第一百章 破軍出魔珠成
城東,郊外。
夜幕將大地壓得漆黑,森嚴矗立的箭塔后,是潛伏著如山林般殺機死氣延綿不絕的軍機大營。
夜深人靜,軍營里除了戰馬偶爾的鼾鼻聲外,闃寂靜默。這時,一個人影從主營躥里出,躡手躡腳地向營地后方走去。在占據數里地的軍機大營身深處,竟然有一個古老得看不出墻壁顏色的祠堂,那個人影向四周打量片刻,眼見再去其他人,身如靈貓沒入陳舊不堪的祠堂。
“三年了,終于回來了。”那人走過一排排石碑,長滿繭子的手劃過立四周在木柵欄中依稀散出絲絲血腥味的故舊兵器,目光落到了祠堂角落里一塊毫不起眼的青石上。
一把沾滿銹跡的巨大斧鉞正死死陷在那塊青石中,毫無半點生硬的痕跡,好似天生長在石頭中一般,古樸的氣息從斧鉞上傳出,沒入那人眼中,竟激得他雙目嫣紅如血。
“三年前,我一眼就看中了你,卻無法光明正大地將你帶走。這三年,我在北疆殺盡敵酋囤積了數不清的血海尸骨,只為迎你。”那人坐在青石上,默默撫過陷入石隙中的斧鉞,好似情人一般喃喃低語著,“我知道,你叫破軍,千萬年前流傳下來的古籍中說,皇者破軍,霸道無情。你破軍,天生就是為我萬里雄而生。你傳承萬載,每個王朝的顛覆建立中都有你的身影,可如今大煜建朝千余載,你卻被拋棄在這個荒朽的角落,你,難道不寂寞嗎?”
祠堂內的空氣中流轉著冷風呼嘯,低壓壓的,好似嗚鳴般。可那把斧鉞卻依舊沉寂在青石中,身上黯然光澤,絲毫不為那人的話所動。長嘆口氣,那人沒有試圖去拔出斧鉞,三年前他嘗試了無數次,終于知道,那是人力不可為的,即便擁有百萬斤巨力的武尊天品強者,也休想將破軍從千年沉睡中喚醒。
戀戀不舍地看了眼破軍斧鉞,那人沉吟良久,終于起身,一步步地向祠堂外走去。就在他走到門邊即將出了祠堂時,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輕微幾不可察的聲音。急急回轉過頭,那人眼中陡然暴綻出驚喜,祠堂深處陰暗的角落里,那把千年不動的斧鉞竟然微微晃動起來,似乎想掙脫開緊緊壓制著它的青石。大步走到青石前,那人深吸一口氣伸手摸向不住顫抖的破軍,手指一不小心被斧刃上凸起的花紋割開,鮮血從他指尖滑落,“滴答”一聲墜落在斧鉞上。
斧鉞突然不動了。
只是彈指剎那后,一陣刺眼的光芒從斧鉞上流轉開來,有如實質般將覆蓋它千年的土黃銹斑破開,銀白卻透著些許血紅氣息的斧刃暴露在空氣中,仿佛千萬年前出硎般耀眼奪目。
潛入祠堂的那人身體微微顫抖著,卻是按耐不住心頭的激蕩,小心翼翼地雙手放在斧柄上,一股破天般的豪情陡然從心中升起。
“呵啊!”眼中爆出絲絲精光,那人吐氣爆喝,臉上浮起青筋,雙手緊握破軍斧柄,將它一寸寸的從青石中拔出。
“呼~~~~”
祠堂內陡然狂風四起,風暴中心正是雙手將破軍舉于頭頂的那個少年,百萬斤的斧鉞被他舉于雙臂間,卻看不出半點沉重。少年的雙目染起瘋狂的血色,君臨天下的氣息陡從他身上狂暴紛涌出來。
“我百里氏一族為大煜千氏開疆裂土,取得半壁江山,卻終只落得個一字并肩王的虛名,世世代代苦守于偏遠北疆,公道何在!”
這少年正是古運河畔被稱為世子的銀袍小將,他的雙眼仿佛剛從血池中撈出來般暴戾血腥,仰天長嘯道,“國以婦人為皇,是為妖孽,我百里雄終其一生必定手執破軍,斬下這糜爛腐朽的大煜江山!”
隨著他這一聲爆喝,腳下的青石猛地碎裂開,化為齏粉消散于空氣中。在京城上空,十數道武尊武王的心神被這席卷風云的氣勢驚醒,紛紛探向軍營祠堂,卻被存積無數載的殺伐之氣阻擋,不明所以。
世人大多只知古籍上關于破軍記載的前半句,而后半句,卻已湮沒于歷史長河之中。
皇者破軍,霸道無情。國將大亂,破軍必出。
…………
離那軍營不遠處的酒肆中,疲憊不堪的客家娘早已在床上昏昏睡去,而周繼君正盤腿坐在簡塌上,凝神打坐,立于他頭頂的武道蛇人忽地眼冒精光,直直地盯著東邊,身體竟然微微顫抖。
“怎么了,武道?”周繼君微微抬眼,有些不解地問道。
長吸一口氣,武道蛇人悶聲悶氣地說道,“無他,只是見得郊外有法寶兵刃出,卻似與我有緣。”
“哦?那是何物?”周繼君深知武道蛇人嗜武如命,又眼高于頂,尋常東西是無法打動它。
“不知,武道修為淺薄,無法探明。不過詭道已有兩件法寶,而玄道也即將有兩件,我武道卻只有這護天鏡,看到那等法寶不由得心癢癢。”
好奇地看了眼一臉紅暈的武道蛇人和微微含笑的玄道蛇人,周繼君眼中閃過精光,“詭道有兩件我自知,可玄道它只有那七本道典,何來第二樣?”
玄道蛇人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得色,朝著周繼君拱了拱手道,“道主,這第二樣法寶就在你的念海之中呵。”
說著,詭道蛇人取出那本《極墟天書》,捻動手指翻到寶器卷,隨后柔聲說道,“那六顆魔頭自九天而降靈氣十足,又帶著道主的心意,正是煉制法寶的良材,卻是與我有緣。”
嘴角微微翹起,周繼君輕嘆口氣道,“你們左一個有緣又一個有緣,倒也會強詞奪理,定是偷看到了我的心意念頭了吧。我剛準備煉化這六個魔頭成就我的法寶,不料卻被玄道你看上了。”
詭道蛇人和武道蛇人都嗤嗤發笑,而玄道蛇人則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悠然道,“吾等與道主原本一體,成就我的法寶自然是提升道主的實力,況且,道主此時還未修煉至大神通者的境界,如若依賴上外物法寶,對修行大大不益。”
“好你個玄道,說的頭頭是道,不過也是。”周繼君輕笑著,眼中陡然射出形如實質的精光,那六顆魔頭掙扎著從念海中浮出,懸于周繼君面前,戰戰兢兢。
雙目開合間,那漫漫歸墟之景又流轉于周繼君眼前,不理會六只魔頭苦苦求饒,周繼君揮手一拂,那六顆魔頭飛也似地沒入歸墟流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