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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繼君口中嘀咕著,無奈地看向蒼天白云,陡然間,周繼君眼中閃過錯愕,隨即是狂喜。
再次感應到那心神時,它已來到個奇怪的地方。
五團光暈仿佛一間密室將周繼君的心神藏于其中,這密室好似透明的,周繼君通過心神清楚地看到如河湖般奔騰流淌的經絡,洶涌澎湃的血氣,以及和五團藏象雛子一一對應的五臟。在這密室中,依稀漂浮著五顏六色的“游魚”,周繼君心神飛了過去細細查看,居然是那些被藏象吸收卻并未煉化的天地精氣。
“原本以為煉出第五道先天精氣后便能操控藏象,不料心神反而首先進入了這藏象之中。妙哉,若能操控它,我這體內諸多玄奧之所便皆在我掌控之下了。”
周繼君喃喃道,心神在藏象內游轉徘徊,微微旋轉著。透過“密室”墻壁,周繼君一眼看到自己的肝臟有些特殊,比之其余四臟顯出一副病態的妖紅。卻是之前怒火中燒,這一發怒,肝氣過盛,便如火上澆油般熊熊燃燒起來。
“果然是大怒傷肝。以前的心神只能察覺到藏象和經絡,如今進入這藏象之中,似乎五臟六腑、皮骨血氣都在我的監控之下了,真是奇妙呵。”
心神霍然轉動,從藏象之中流瀉出一絲柔若月華的沁涼液體滾過肝臟,那熊熊烈火瞬間被撲滅,而肝臟那病態的艷紅漸漸淡了下去,恢復正常。
周繼君眼中劃過喜色,還欲再試,卻忽然感覺到數只心神正向自己飛來,卻是被那一番與皇道之威的交鋒吸引而來。
“君兒此行進京,可明哲保身……”
腦中回想起爹爹的留言,周繼君心中一動,巧妙地避開向他探來的心神,腳踩風影無蹤步,整個人仿佛融入流風了一般,眨眼間,白色的身影便消失在城門口。
“怎么,這是在示威嗎?”
幾道飛至城門外的心神眼見那個發出殺意攻擊皇道之靈的人在他們趕到前脫身離去,不由得有些惱怒。看了眼同樣跟出來的那幾道心神,又故作淡然,都是老熟人了。
“話說,這次武道大會還真來了不少天才人物、武道高手,那個滅殺荊州武王的青年,似乎叫虛柯吧,也不知從哪冒出的小子,前些天居然挑戰我們的大武尊王先生。呵呵,我們王大武尊還真惜才,居然放他走了。”
“哼,你是在說老夫無能嗎?那小子狡猾無比,善長逃跑,哼,我抓不到他,你就能?”
幾道心神嘰嘰喳喳地在城門口爭吵不停,而那一衫白衣的少年在城門口微微躊躇,終于還是化作一道清風,飄入大煜京城。
第五十一章 天才少年紛紛現 白衣庵前老槐樹
“離開這么久,都已經快記不得京城的路怎么走了。洛府、白衣庵、皇宮……還有那個天行者的天壇,這幾處便當做近日的行程吧。”
周繼君赤足走在人來人往的城門內街頭,看著那些眉宇間朝氣蓬勃的年輕武者,一個個正龍行虎步地朝京城中央那個天下第一武道大會的擂臺走去,或是去報名或是結交朋友,周繼君忽然發現他很羨慕這些與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們。他們過的幾乎無憂無慮,所煩惱的無非是武道上的一些曲折困難,不像自己,方才十七歲,心中便要裝下那些沉重的往事。他看似外表灑脫,可旁人卻不知,每當深夜,他經常會夢到自己在懸崖邊被一塊塊巨石死死壓在身上,隨后猛地墜落深淵,就像七年前在落云山一般。周繼君又極度貪睡,這噩夢往往一夜間要重復上幾遍,周而復始,驚悚沉悶。
“天下第一武道大會嘛?呵呵,我來京城是為了隱匿身份救出娘,而不是參加什么比武大會出風頭的。”
周繼君不去看那些少年武者,嘴中默默說著,可眼里還是流出一絲遺憾。他以世家廢柴的身份逃離京城,身后皆是鄙夷和不屑,如今他回來了,適逢天下第一武道大會,又何嘗不想在武道大會上爭風奪魁,讓那些當年瞧不起他的人跌破狗眼。然而,將府周氏如今依舊被皇室通緝著,他的身份一暴露,所面對的將是整個大煜王朝的力量,別說救出娘,便是自身也難保。
不再多想,周繼君輕撫袖袂,甩開腳步便向印象中的白衣庵走去,他此時只想早點見到娘。
就在這時,周繼君忽覺肩膀一沉,身側突然出現一個人拍著自己肩膀,隨后興高采烈地作了個揖手。
“無量壽佛。”
沒來由的,周繼君額頭滴下冷汗,緩緩轉過臉,忌憚地看了眼仿佛見到親人般熱切地看著自己的光頭小胖子,沙摩尼。
“云州離別之后,貧僧一路上甚是惦記公子………公子沒有再大開殺戒吧!”
周繼君如撥浪鼓般搖著頭,趕忙向前走了幾步,心道被你惦記上可糟糕了,日后肯定如狗皮膏藥般去哪粘哪,甩都甩不掉。
小胖子沙摩尼果真像狗皮膏藥般,緊貼著周繼君,撓了撓頭眉開眼笑
“如此甚好,看來公子還是極有慧根。公子可曾吃過,要不和小僧一起吧。”
看著熱情無比的沙摩尼,周繼君心中生出煩躁,只想能有根繩子將他綁在城門口。否則自己悄然前去白衣庵,身邊卻跟著一個嘀嘀咕咕的光頭胖子,任誰都會瞧上幾眼,萬一被識破那可就糟糕了。
“不用,我不餓。我還有事,沙兄失陪了。”
苦笑著說完,周繼君頭也不回便欲往前走,可剛一抬頭卻發現身前不知何時站著個負手身后、一臉高深莫測的青年。這青年頭戴綠斗笠,身著綠蓑衣,身材修長,面容普通,可卻因為這身奇怪的打扮顯得異常的與眾不同。
“這位兄弟,你既然和我小弟沙摩尼是兄弟,那就和我月羅剎是兄弟,少不得進去喝兩盅。”說完,月羅剎故作瀟灑地抬了抬斗笠,微微一笑。
周繼君只覺得混亂無比,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頭。他只不過和沙摩尼在云州道上有過一面之緣,講了兩句話,不料來到京城后,這從遙遠的北俱蘆洲來的小胖子竟然真把自己當成親人一樣熱情對待了,難道他一路上沒再遇到其他人?或者是他對遇到的每個人都這樣?
還有眼前這個在京城公然穿著奇裝異服的青年人,給人的感覺怪里怪氣。說他陰沉嘛,言語間卻一副大大咧咧自來熟的模樣,說他開朗嘛,偏偏穿著一身雨夜江淮獨釣郎的行頭,看不清面龐,用這陰森森的打扮出去嚇小孩鐵定十嚇十哭。
“這位兄臺,在下…….”
周繼君還未說完,突然一愣,驚訝地看著對面名叫月羅剎的男子,卻見他也是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
坐在酒肆門口扇著扇子的老板羨慕地看著月羅剎,斗笠青年眼中的驚訝落在他眼中卻成了含情脈脈,老板不由得嘆氣道,“這些龍陽之道的后輩還真是不得了,當年便是我也不敢享這齊人之福啊。美哉,美哉。”
月羅剎和周繼君顯然不知道齷齪的酒肆老板在心中把他們想象成什么樣,只顧大眼瞪小眼。良久,月羅剎有些干澀地開口道,“你也煉出了先天精氣?”
周繼君默然點頭,沉吟半晌,仔細地打量著月羅剎,沉聲道,“你也生成了藏象?”
適才兩人相距兩步時,體內的先天精氣突然產生了感應,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卻真切無比,周繼君之前從未遇到過,而月羅剎卻是從沒碰到尊境以下者能煉出先天精氣,看那白衣少年的年齡修為,似乎都比自己低。
“藏象?”
月羅剎微微錯愕,一把抓起腦袋上的斗笠擠著眉頭似在思索。周繼君和沙摩尼看向月羅剎的頭頂,俱是瞠目結舌,只見他摘下斗笠后,頭上竟然還戴著一個古樸的方冠。看到周繼君和沙摩尼一臉驚容,月修羅得意的一笑,手指在身前輕輕一揮,眨眼間,他那一身蓑衣斗笠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深灰色的儒袍,而他暴露在陽光之外的臉蛋依舊是普普通通,讓人看完后,心頭也生不出半點印象。
“藏象嘛,倒似乎聽說過。”月羅剎穿著高冠儒袍,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隨后恍然大悟地朝周繼君拱了拱手,寫意地笑著說道,“沒錯,可是那東州沙藏棕林里的大象?”
“撲哧!”周繼君一口氣沒憋好,險些笑的岔氣。
月羅剎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此時他這一身氣質與斗笠蓑衣時候完全兩個樣,不溫不躁,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