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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天生就是克我的嗎?君公子……不,他是妖魔!”
被千若兮以及一干人視若妖魔的周繼君細細查看著那段屬于鬼先生的枯黑大腿,心神沉入體內拔出強大的武道之力運于指間,提力呵氣,堪堪將那堅實如金鐵的骨肉撕裂出一個小口。
“咦?居然沒有經絡。”
周繼君眼中閃過疑惑,伸手憑空抓來已被拋遠的幾塊血肉,如剛才那般撕開仔仔細細地查看著,眼中的不解愈發凝重。
“這經絡存于人的身體里,許多武道功法的修行路線都是運轉道力行于經絡間,更何況尊級人物已可以察別天地精氣,并且吸收煉化于府嬰之中,而這些精氣道力的流轉必須依靠經絡,可他們的身體里怎么會沒有半點經絡的跡象,莫非都被適才的黑水煞力轟毀了。”
搖了搖頭,周繼君放眼望向遙遙之北那座依稀能見著云間山頭的巍峨山峰,腦中回憶起屠龍老人對他所道的藏象……
“藏者,匿也,象者,猶天象之象,論臟腑之形象,以應天地之陰陽。所謂藏象,其實包容萬千百態。五臟、六腑、九竅、經絡、血氣、陰陽、五行、神魂意魄志……如此這些都存于藏象。它其實就是你身體里另一方天地……”
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周繼君扔掉手中那些殘缺不堪的肉塊,凝眉思索著。
“這么說來,經絡乃至藏象都不是在肉身中能發現的存在,它們應該是獨立于肉身之外,卻又與肉身息息相關。”
周繼君雖然憑著他的大毅力大耐心生出了數千年未在七州大地出現過的先天藏象,但他只是擁有卻并非十分了解,這也導致了藏象雖然依附著他,但始終聽調不聽宣,超脫周繼君的心神獨自運行。到如今,也僅僅幫他煉化出四道先天精氣,以及微微改變了那三道之力的性質,周繼君對此一直很是苦惱。
離開落云山已有半個多月,周繼君一邊修行玄道、武道和詭道,一邊吸收天地精氣來給藏象凝煉,可道如今,吸收了那么多天地山海精氣,也只煉出四道。
如今滄浪灣危機已解決大半,那京城之行迫在眉睫,可周繼君到如今卻有些無法準確估量出自己的真正實力。
這七州大地是武道的天下,周繼君如今是武師人品修為,卻因修煉了一等一的功法《玄武神經》,加之他兩次煉皮,他的武道戰力已然達到武師人品的巔峰,只等煉完骨便能突破到武師地品。然而他又因那修習玄道法訣《極墟天書》而生成了可以吐出體外化成蛇形的四道之氣,而越級戰勝武師天品的李史武。
雖然舍棄儒道,只余留下玄、武、詭三道,可這剩下的三道皆能生出似乎隱約有著獨自思維的蛇人,這三道蛇人至少能擊垮超過自己三品的對手,而且能吞噬玄道技法、武道罡力,并能消化吸收,歸為它們所用。
而詭道……似乎更是可怕,以周繼君尚未成熟的詭道出其不意地布局謀天,竟然能逆轉乾坤,只憑著心意算計和他巧妙的偽裝,將云州格局顛覆。
。。。。。
單手負在身后,周繼君走在尸山血海間,心思卻飛速流轉著。
自己的武道可只按這七州的功法標準等級修行,而玄道和詭道雖然從道種可以感受到它們的境界突破,可除了修煉那三道蛇人和詭譎心思謀算外,似乎沒有其他修煉參照了。玄道所煉出的蛇人卻是融合三道的白氣,那么玄道應該是總綱了。
“道,到底為何物?”
周繼君停下腳步,站在如地獄磷火河般的嫣紅土地上,望向碧凈澄透的穹宇,眼中那份明悟與疑惑交替流轉著,卻始終突破不了那悟的彼岸。
“玄道、武道、詭道、儒道、皇道…….或許還有許許多多其它道,然而它們到底是什么,又是如何并存于這天地間,如何并修于體內?”
良久,周繼君闔上眼,輕嘆了口氣。他隱約感覺到大道萬千,卻又相距天地之遙,憑著現在的他無法體會其中的深意。
“以武道為戰,習這七州修行之法。以詭道為心意,孑立世間,避禍謀天。再以玄道為根本,修煉萬千氣象,壯大三道蛇人,覓的良機徹底收服那藏象吧。”
就在周繼君心中定下了自己修行方向時,周圍的怨魂死氣終于凝聚到了極致,武尊武王們雖然身死,但強大的心神卻未完全消逝,懵懵懂懂夾雜著無比仇恨的心意卷起尚未凝固的血氣煞力罩向白衣少年。
第四十五章 詭道棋盤成—三道定
“你們生時我尚不懼,如今死了還要裝神弄鬼嚇唬我?”
周繼君挺身站立在尸海中央,裹著恨意怨念的血氣化作一只只無身厲鬼,張牙舞爪地圍著周繼君團團打轉。白衣少年傲然掃視,嘴角泄出一絲不屑的笑意,眼中滿是期待。
已然恢復些許鎮定自若的千若兮怔怔地看著那一顆顆面貌猙獰的厲鬼,卻不知為何心頭撲撲地跳動起來。
“聽說只有在百萬大軍激戰的戰場上,才會出現由戾氣怨念凝聚起的血氣厲鬼,卻一直沒見識過,不料今天倒是見著了。那些血氣厲鬼迸發出的劇大怨念恨意便連武王境的強者也會全身發寒,而武侯以下者更是會被侵噬心神,變成瘋癡。眼下這些厲鬼都是武王武侯的冤魂恨意聚集起來的,他一個小小的武師能守得住心神嗎?”
似乎意識到什么,千若兮表情陡然一僵,眼神中漸漸溢出復雜的恨意。
“哼,他與我何干,最好心神被侵噬干凈,變成半身不遂又傻又瘋的廢物才好!”
周繼君并不知道千若兮的詛咒,此時他心中非但毫無懼意,反而充滿興奮,體內的藏象如他一樣歡呼雀躍著,好似遇到美味佳肴,歡喜異常。
“藏象呵藏象,你又想要了嗎?”周繼君眸中浮起一絲陰翳,冷笑著自言自語。
藏象飛速運轉,仿佛急切應答著,張開二十道經絡便欲將那些血氣厲鬼吸入體內。天地之氣都是藏象最喜愛的佳肴,而精氣萬千,這些武王武尊死后留下的戾氣怨氣自然也屬于其中。
“可惜,這些不是留給你的。”周繼君心神沉入體內,用力撞向那藏象,“你依附于我卻又不順服,吸收了那么多天地之氣卻只修煉出四道先天精氣于我,我憑什么再將這些好處給你這個不忠不孝的家伙。
面對凝聚到最兇猛時候,正準備一鼓作氣侵噬周繼君心神的血氣厲鬼,周繼君眉頭挑起,張口呼出一口氣。
蒼穹下,大團妖艷的血氣之內,一只白氣凝成的蛇人憑空生出。手臂般大小的蛇人穩穩當當懸空漂浮在周繼君頭頂,它的眼神陰鷙,嘴角的卻露著詭異的笑,這個表情像是周繼君此時神態的放大,卻又少了一分正大瀟灑。
周繼君一直是個矛盾的人,從他孩提時候便是。性格堅毅無比,卻總喜歡耍些狡詐的小伎倆,比如當年逗古道,比如那時激屠龍。如今亦是如此,一身白衣瀟灑飄然,仿佛濁濁之世佳公子,微微輕浮卻不失溫純。可當他侃侃而談時,總會夾雜著一絲光明正大的意蘊,仿佛偉岸固執的大儒。然而有時候他的眼中總會流露出讓人心底發寒的陰冷,讓人覺得不似善輩。
如此諸多之態或許是因兒時的坎坷、幼離怙恃埋下的種子,亦或者是因為跟著他幾位大妖師父修習儒、武、詭等道意,再加上常年與他們相處,漸漸感染上那些未人化的妖變性格。
然而諸人只見他嬗變,如步空堂,如千若兮,卻從沒人能發現他一身白衣之內的那顆本心,始終堅執無比的本心。
“欲謀天道,當自超然。處之一地,得詭道之變,化地為棋盤,眾人為棋子,汝可為棋主,亦可為棋子。若為棋子,當占天元…”
周繼君腦中出現了《與天謀道》中充滿陰冷氣息的字句,深吸一口氣,正準備抬頭,只覺得心口被重重地撞擊著,仿佛山岳來襲。卻是那些身死喪命在他詭道之下的武尊武王化為顆顆厲鬼,來勢洶洶地撲向他。這些沒有形體的冤魂恨意凝成一只只大鐘巨鼎敲擊在他心頭,沉重疼痛。
周繼君臉色微微發白,卻并沒有管它們,仰起頭看向詭道蛇人,沉聲說道:
“我欲助爾成吾之天元,可否?”
詭道蛇人冷冷地看了周繼君一眼,闔目沉吟,片刻后張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