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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他曾問起過我,將來我嫁人想要什么賀禮,我當時年紀小,就說不想嫁人,不過賀禮可以有,我想要一把最最貴重的匕首,上面鑲嵌個最閃的夜明珠?!?
年紀小時哪里知道這么多,那會兒剛去宜山沒幾年,既想要防身的武器,小姑娘心性又想要好看的,說出來的話也有些天馬行空。
可一句童年戲語,被他現在拿來說,充滿了諷刺,他記得她小時候說過的那些話,那可記得他還和大哥說過,等大哥將來成親要送他喜歡的。
這種親情兌現的話,他哪里還有臉在她面前說。
“那你小時候的想法,現在還這么想么?”
“嗯?”安芝沒聽明白他的話,什么?
沈幀特別認真:“你說你不想嫁人?!?
安芝無語,您可真會抓重點啊。
沈幀笑了:“他們先去醉仙樓,你陪我走會?!?
沈幀所說的走,是從輪椅上起來散步,師公的藥很不錯,急于求成的不能,循序漸進的可以,快一年了,他如今離了輪椅不用人扶也能走上一小段。
這段路忽然變得很長很長,到亭子那兒也不過數百步,安芝陪在他身邊,慢慢走著,心也跟著漸漸平靜。
快走到沈幀開口:“我與陸少爺的談話你聽見了?”
安芝嗯了聲,想說謝謝,但覺得他們之間,這樣的事并不用道謝了,她可以用余下的一生慢慢感謝他。
沈幀轉頭看她,兩個人都沒說話,走完剩下這幾步后,初七很快推來了輪椅,到寺廟外上馬車,前往西市的醉仙樓。
第117章 親情
在醉仙樓聚過后, 回到家已經很晚了, 安芝先前累了幾天,趴倒在床上就不愿意再起來,寶珠與春竹合力給她脫了衣裳,等端了水進來時, 安芝已經卷著被子睡著了。
這樣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寶珠熟練地很, 擰干了布巾給她擦了身體,換上新的里襯,最后給她掖上被子, 到外頭燒了一壺水后擺到屋內,晚上在醉仙樓小姐吃的多, 夜里怕是會討水喝。
這一覺安芝睡的舒坦,到日上三竿才起來。
正洗漱呢,商行那邊李管家匆匆過來稟報,說有要事。
安芝到了前廳,李管家將一封信交給她,他們與錦州那邊談的一筆生意, 那邊忽然反悔作罷, 說不要貨了。
“這些瓷器從登州那邊運過來,就是為了錦州那筆生意,如今他們不要了, 在這兒就難賣出去了?!?
安芝看了下信上的內容, 大意是那邊考慮到如今的瓷器生意不好做, 這筆買賣作罷,早前付的三成定金就當是他們違約在先的賠償。
“當初他們下了多少定金?”
“六百兩?!?
安芝想了會兒:“咱們這一趟去登州進了幾家的瓷器單子?”
“三家,還有一家已經出貨了。”
“派人快馬加鞭過去攔下來,讓他們在原地等消息,不用繼續送?!卑仓⑿沤唤o李管家,“先去商行?!?
到了商行后,安芝調出了去登州一行所有的貨單子,瓷器,皮子,還有不少木材,其中一部分已經出貨,還有些留在庫房中,要按約定時間發出去。
“大小姐,叫他們中途等著,難道這家也要反悔?”李管家看安芝抽出來的貨單,數了數有十張,心一下提起來了。
“這兩家是錦州那家介紹的,等等看,說不定這兩家也會派人來信說取消單子。”金陵城中有專門做瓷器生意的,所以安芝這邊商行內,瓷器只是兼帶,并不壓貨,有客人需要才會在出行時按著貨單上的數目去買。
如今一壓就是三家貨,先不說價格高低的問題,能不能及時出手還是個難題,六百兩的定金當賠償哪里夠呢,出不去手就是虧。
李管家更擔心的事安芝拿出來的其余那些單子:“大小姐,那這些?”
安芝沉聲:“有事要來了?!?
不出安芝所料,半個月內,商行里接二連三又接到了好幾封退貨信,其中還有兩家都已經到貨了,還將東西原封不動送回來,做生意除了那一紙契約外,講的還是誠心,沒錯東西不滿意是能不收,可要是無端如此,就是在敗壞自己的名聲。
安芝及早有了預防,但損失還是不能避免,三家的瓷器是壓貨了,那些木料倒是容易出手,價低一些最多不賺銀子,還有兩家的皮子。
“小姐,這都有七家了?!崩罟芗以谏绦袃茸隽诉@么多年,哪能不清楚這操作的背后緣由,“這是誰家在背后使絆子。”
安芝翻了翻信件,七家,比她預想的十家好一些:“羅家應該是允諾了不錯的條件,我看趙家前幾日挺忙,送出去的都是瓷器。”至于那皮子,楊城做的就是皮子買賣,邵家以往有做這生意,想許這點好處太容易了。
李管家道:“大小姐,他們就不怕今后沒人和他們做買賣。”自己名聲壞了以后誰肯接他們的貨單。
“人往高處走?!卑仓ピ谫~簿上一筆筆勾下來,“羅家想對我們動手不是一天兩天,沈家那邊應該動靜比我們更大,我要的東西可準備妥了?”
“都備妥了,小姐是要過去?”
“洗三那日沒趕上,去的晚了要挨師叔的罵。”
李管家還是頭疼:“那這些可怎么辦,羅家要再這樣,去嶺西這趟怕是不好辦?!本退闶堑阶詈髩褐臇|西都能賣出去,也是足夠糟心的,但這還算好,壞的是直接將客人都截走了,空船來去可就連賺的機會都沒了。
“李叔,羅家又沒有通天的本事,他要舍得多花錢搶客人,我也不介意,他能截我十次,還能截我一百次?安南那些東西他也得能找得到才行,那些客人也不是瞎子,好壞他能分不出?”安芝是真不介意羅家出這一步棋,或者是邵清儂指使羅家走這一步棋,她計安芝也不是靠出船做買賣的,商行如今走到現在,兩年內站起來的快,靠的是東西好,稀罕,“父親說過的,鉆研這些不如想著如何尋到好東西,總動歪心思,您看他能好么?”
李管家被她這語氣給逗的哭笑不得:“大小姐您想得開?!?
“他羅家最近不是做了好幾筆沉木生意。”安芝笑道,“他挖我們墻角,我們就去給他們的地基松松土?!?
李管家身后帶著的小管事笑出了聲,李管家瞪了他一眼,他連忙噤聲,安芝將簿子鎖回柜子:“我去一趟顧家,這幾日要還沒有退貨單的信,登州那趟基本就結束了?!?
安芝走出鋪子上了馬車后,臉上的笑意才漸漸褪去,邵清儂的手段不止如此,但就是現在羅家擺出來的手段太低劣,她才更擔心,也許是因為她這邊商行生意不大,能影響的也小,那對沈家,肯定不會這么簡單。
到了顧府后,進師叔的屋前安芝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門,躺在床上的卿竹看到她:“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