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安芝對楊城并不熟悉,過去做生意也未曾有涉及這里,短時間內想要打聽什么,茶樓是最好的消息集中處。
做好了決定,在附近的客棧安頓下來后,安芝在茶樓內一連呆了兩日。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安芝在茶樓外附近的巷弄內,找到了那個自稱楊城百事通的人。
楊城中做皮子生意的有許多,但做的大的也就那幾家,安芝估算過二堂伯運過來的皮子,七月中送出,半個多月的行程,到這兒約莫也就近些日子的事。
傍晚托人打聽,天黑時那人就找上了安芝。
“姑娘,您說的皮子貨確有其事,就在六天前是有人進城的,但和你說的不大一樣啊,那是幾車子的羊皮,運到了姜家,聽說是接了單大生意,要往外邊兒送,這幾日姜家幾個坊內連夜的趕工。”
說了一半,這百事通趙路子也不忌生,自個兒給自個兒倒了茶,喝了大口后又道:“半個月里像您說的那樣,就沒有進城的了,咱們這兒都是運出去的多,就是姜家那羊皮子都是城外拿的。”
安芝拿出之前說好的銀子,沒往桌子上放,笑看著他:“茶館里一日五十個子兒,加上客人打賞的,至多不過二錢銀子,你這兩個時辰都沒有就想賺我二十兩,是不是太輕易了些?”
趙路子盯了銀子,為自己辯解:“姑娘,我可沒騙您,我趙路子出去,別人兩天功夫才要打聽清楚的,我這兩個時辰就知道了,要不怎么說楊子山里沒有我不知道的事,您要問的事,這半個月里的確就這么一樁。”
安芝掂了下銀子,干脆的很:“既然你打聽不清楚,我換人也成。”
趙路子眼珠子一轉,忙起來賠笑:“姑娘,您就是換了人,打聽回來的也是這樣,沒人比我更清楚這兒的事了。”
安芝聽出他的意思來,強龍壓不過地頭蛇,她初來乍到一個小姑娘,誰能懼她呢,他打聽不到的,她就算是出去換人打聽,依舊是這說法,她這銀子也就只能給他賺。
安芝笑了,早想到這人還藏了話,她將銀子往桌子上一放:“那你說該怎么打聽?”
趙路子眼一撇,大約是覺得安芝一個小姑娘,只身前來就算是有點本事,也就是個姑娘,便將意圖給露出來了:“二十兩銀子也只夠打點一些人的,姑娘,您要找運貨的商隊,這城里城外的路可不少。”
二十兩哪夠,五十兩才能掂量著,若是瞧著好坑騙,再多一些也無妨,在趙璐子看來,眼前的安芝不像是有什么身份背景的,畢竟誰家小姐主子出來不帶上幾個伺候的人呢,前幾日她進城時就是一個人。
安芝看了他一會兒,心中測算著是該一下打一頓老實些,還是踢出去另外找人。
須臾,安芝有了結果,她坐下來,輕敲著桌子:“多打聽一件,加五兩銀子,你若是能打聽到十件二十件,我就再給你加五十一百兩。”
趙路子盯著那銀兩,眼睛發亮,嘴上還有些遲疑:“那說好的二十兩……”
安芝順手撈起一半銀子:“說話算話,不過你這消息,值不上這么多,明日下午時你再來,賺不賺的了就看你的本事了,楊城說大不大,也不算小,我多花點功夫總還能有些消息的。”
安芝總覺得從宣城出來山上那一襲更像是拖延時間,楊子山這兒肯定是有事,所以她才快馬加鞭獨自過來,她若是時間充裕,大可以讓權叔他們派人來慢慢打聽,耗上幾個月的功夫,等她從蘇祿回來,總能打聽全的,可她沒法在這件事上花這么多時間。
桌子附近安靜了會兒,不遠處伙計還在來回的忙,趙路子想了會兒抓了銀子起身:“成!”還怕她不給錢不成。
待出了茶樓,走了有一段路后,趙路子才覺察出不對勁了,捏著手中的十兩銀子忽然大呵了聲:“虧了!”下午可說好了的,不論打聽到什么,二十兩銀子,他是本了要在這二十兩之外多賺她銀子的心才說的那番話,可這會兒拿到手的就十兩,就算是一件事兒多五兩,他還虧了十兩!
想清楚了后趙路子忙往茶樓里趕,可這會兒哪里還有安芝的身影,桌那兒空蕩蕩的,就剩下半碟瓜子和沒喝完的茶。
這廂,安芝正往趙路子所說的姜家工坊走去。
……
姜家在楊城算大戶,他家工坊的位置很好打聽,安芝很快找到了地方,是在楊城靠西,快出城的一片平房區內,老遠的就能看到掌的燈,院子內亮堂堂的,走近了看,搭起來的簡易棚子內,一些婦人在清理羊皮子。
八月的夜里雖沒那么悶熱,但對付著這些羊皮,還是捂的人滿身汗,安芝站在暗處墻頭,看著這些婦人身旁的大簍子,一律都是黃白的羊皮,不見別的顏色。
計家送過來的有不少是狐皮還有獾皮,這些也有白毛的。
安芝發現這些婦人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心生了主意,繞到了工坊后頭,在里邊的物屋子內找了身衣裳,穿上后又給自己裹了頭巾,抱了一些羊皮學著那些人垂頭往外走。
到了棚子后,安芝找了角落一處,跟著這些婦人坐著一樣的動作,側耳聽她們聊天。
“這幾天才休息幾個時辰,我都沒回去。”
“你才忙幾天,我都忙了六天了,趕完就成了,要不然東家來人看著不滿意,還得扣錢。”
這些婦人語氣都不太高興,接連干活,家都沒得回,可那屋內的羊皮還有這么多。
“聽說這些是送去朔北的。”
安芝低著頭好奇問:“朔北不是流放犯人的地方嗎?”
婦人也只是扭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收回去忙手中的活:“那不得有守犯人的,那地兒半年都在下雪,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安芝看著手中的羊皮,與官府的買賣得看是什么,有些沒賺頭只撈個名聲,姜家這樣倒是能理解,那計家往這兒送那么多的皮子又是何意?
這兩年計家的生意李管家最清楚,沒有與楊城這兒的買賣,也就是從李管家到金陵后才開始的,但這生意也不是記在正簿上的,按靈秀說的,三伏集前一個多月計成云就去過楊子山,那天她在碼頭上看到又是趕著送來這里的,兩批東西時間上這么近,楊城這兒不可能山水不露。
安芝學著她們嘆:“這一月可就忙了這幾日了。”
幾個婦人附和:“可不是,前陣子還閑著,又還沒到秋獵,誰想這一忙連家都回不去。”
安芝眼眸微沉,看來不是送到姜家。
安芝又想到那話:無利可圖的生意和早就死在海上的人。
當時兩船人里是有幾個管事,但二堂伯不會懼他們,更不會心善到照拂他們的家人。
不會是大哥,就只有小叔了。
可問題又回歸到了原點,小叔和這兒有什么關系?
在這姜家工坊內呆了約莫半個多時辰,趁著跟人去搬皮子的功夫,安芝偷溜了出去,往客棧走去。
夜里的街市很安靜,這里和金陵不一樣,鋪子歇的也早,安芝回到客棧后讓伙計送宵夜,咬著盒子餅坐在窗邊想,趙路子的話可信,只是沒說全,計家的貨應該沒有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