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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的陸庭燁看到薛成立逃一樣出去,到臺階下時才勉強撐了氣勢,便有些好奇,想進來問問安芝究竟做了什么。
才剛走了幾步,還沒等開口,陸庭燁看到安芝將匕首從門框上拔下來的畫面:“……”
鳳苓曾說過滿香樓中的事,他原本還沒想的太多,如今看來,這林楚蟬絕不是鳳苓口中略懂武藝的樣子,比他之前所想的更難駕馭。
“傅姑娘,薛三少爺他沒對你怎么樣?!标懲顔柾甓加X得自己這話多余的很,看樣子她沒對薛成立做什么就已經(jīng)不錯了。
“之前有些過節(jié)?!卑仓⒇笆资栈兀斑m才忘了問你,陸少爺,你可知道新的巡使幾時到任?”
“聽衙門那邊說至少要到二月初,你若是要出航,不如再緩緩,新上任的巡使大人是什么脾氣如今誰也不清楚,就連知府對此也沒有多提。”
安芝點點頭,她算著時間,三月初開市,二月新到任,不知會不會對這些有影響,所以今年她打算開市后再出航,三月去六月歸,能錯開年中這段時間,正好七月里宣城那兒要舉行三伏集,計家必會去,她也不能缺席。
陸庭燁在商行內(nèi)又呆了一刻鐘,將沈幀交托給他的事完成,替安芝撐了這場面后,快至中午時離開了西市。
這時商行外的人已經(jīng)少了許多,商行內(nèi)倒是多了些客人,大都是來詢問的,忙至下午,劉娘拎了食盒前來,李掌柜那兒已經(jīng)整理出了一份單子,都是今天詢問的商客身份。
安芝簡單吃了幾口后又開始忙,再抬頭,窗外的天竟已暗下,安芝輕輕摸了摸桌上擺著的鎮(zhèn)石,這是在那百余件東西里面的,是大哥過去所用。
窗外的月色隱入了云層中,瞧不清光亮。
在遙遠的數(shù)千里之外,碼頭上連夜點燈還在運貨,唐儂告別了那些孩子,抬頭,昏沉沉的天際,不知何時,云層淡了些,月漸明。
第63章 盈虧
西市這邊的商行開起來后, 林家的事安芝漸漸都交托了出去, 還有兩間梳齋的事,得閑的時間便很少。
二月初時金陵城的天漸漸有了些暖意, 墻角露新, 退了厚厚的襖子后, 街上的色彩也鮮明了許多, 二月二后, 幾條熱鬧的集市上都開始為三月的開市做準備, 幾個碼頭上, 每天都有卸貨的船只。
只是去年跌了大半年的瓷價依舊在低谷中, 沒有回暖的趨勢, 各家在盼著開市到來, 心中又擔(dān)憂,這其中最愁的莫過于去年大肆收攏瓷器的葉家。
葉老爺這些天的心情委實不大好, 即便是女兒有了身孕,這樣的好消息也無法消除他心中持續(xù)了一個多月的焦慮, 隨著開市的日子越來越近, 他更加的寢食難安。
瓷價低迷的事其實不少見, 往年也有過, 但持續(xù)時間不會太長, 即便是持續(xù)了半年, 到開市這樣的大日子也是會回暖的, 金陵城兩年一開市, 年末還臨著朝貢, 熱鬧程度可見一斑,斷然不會有不回暖的可能,這也是他去年把握十足的緣由,風(fēng)險小回報大,是一定賺的。
可如今,這一定的可能性就快化為烏有,臨近過年傳出的官員調(diào)動消息,新巡使到現(xiàn)在還未上任,眼看著,一月的時間都不到,就算是這時再回暖,除非是有人從中操作,否則照常來說,這是虧定了。
葉老爺這幾日,著急上火的,嘴上都冒了泡,隔天跑薛家,三四日往衙門里,想從知府大人口中確定新巡使到來的日子,恨不得去官道上攔人了,只圖著能與新巡使打好關(guān)系,開市之后能有所轉(zhuǎn)圜。
可這一等就是半個月,直到二月中才傳來消息,巡使再有兩日就能到金陵,金陵城的商戶們一下活了,連帶著安芝商行內(nèi)的沉香生意都好了許多,不為別的,只為討好新巡使,誰要能頭一份結(jié)識上,那都是大幸,尤其是快開市了。
李管家又送了一份單子進來,安芝一瞧,失笑:“梳齋那兒也沒了?這么多那巡使可吃的下?”
“新上任的巡使大人是吃不下,可大小姐,金陵城內(nèi)的商戶百余手都數(shù)不過來。”李管家對這事兒見怪不怪,當初宣城那兒,也就是個知縣上任,都叫宣城好一陣轟動,這官商之間牽扯甚大,若相安無事也就罷了,要給你添些堵,生意可難做了。
“既然這人擠人的都想見,我們就不湊這熱鬧了,即便是往那兒送也未必記得。”安芝翻了翻賬簿,“梳齋那兒的紫檀不補了,他們想要就去別處買?!?
“聽聞還有人在藝坊中買下歌姬,打算送給新巡使。”
安芝頓了頓,對于這個執(zhí)掌開市事宜,又似乎家境雄厚的新巡使,這些人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能想出這折的,恐怕是薛家?!?
李管家點點頭:“不止薛家,上任何大人府上就養(yǎng)了不少歌姬,都是這些人送的。”
安芝起身,踩上柜子從最上面翻下一個匣子,里面厚厚裝著一沓紙:“看來到金陵來上任,可比別處好啊?!便y子有人奉,美人有人送,只要不犯錯,每年報上去的業(yè)績好看,來這兒轉(zhuǎn)三年,回去腰都能粗上一圈。
“大小姐,該備的咱們也得備下,晚一些還是要送?!崩罟芗姨嵝阉?,不湊這熱鬧,開市前還是得去露個面。
“我知道?!卑仓c點頭,“,簡單些就好,已經(jīng)備下了,之前送去林家的可回了?讓我看看。”
“我這就去小姐去取。”
忙好從商行內(nèi)出來,天色微暗,還有些細雨絲在飄,寶珠給安芝打了傘,原本是打算上馬車就走的,遠遠看到有一間鋪子外滿是人,安芝便走過去看。
走近了才知道,原來是低價處理瓷器的,一些做工精巧的被隨意擺在鋪子外的大桌上,上頭直接立了牌子,一錢一副。
這里的一副,大都是三個以上組成的,有些是把玩用的,有些是茶具碗碟,大都是架上擺的一些器具,其中有幾樣出挑的花瓶,論單個算。
買的人不少。
安芝走過來時,鋪子掌柜已經(jīng)賣了一部分,伙計還在往外搬,也不知這家掌柜的囤了多少貨。
“便宜啊,是真便宜,進價都不止一錢,他就給賣了?!?
“何止一錢,你看那兩只梨花瓶,起碼這個數(shù)!”那人伸出一只手,壓低了聲,這已經(jīng)不叫低價賣,這叫賠賣!
“那他為何賠賣了這些?”
說話的兩個人聽到一旁有聲音,扭頭過去,是個模樣清秀的年輕人,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廝,便給他解惑:“不賣怕是要賠更多?!?
年輕人笑了:“不是快開市了,這時賣豈不可惜。”
都當他是外地來的不懂,兩個人搖頭:“今年這價怕是回不去?!薄熬褪前?,要是何大人還在這兒,可能還好一些,新的巡使就不知道是什么脾氣了?!薄斑@位公子是外地來的,那是您對這兒不了解?!?
“我的確不是本地人?!蹦贻p人一怔,笑的更甚,他抬頭看那擦汗的掌柜:“不過我倒是覺得,他賣這些并不心疼?!?
在他們身后的安芝聽了全,看向那掌柜,這天氣忙出一身汗的掌柜,臉上的確沒有多少緊張,只是催促伙計趕緊搬,說是賠賣,不如說是在做一件事,想趕快做完。
“既然已經(jīng)跌了這么低,再跌也是如此,何必急于這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