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是時候離開沈家了。
……
入夜,沈府內十分的安靜,書房內李忱稟報著白天王老爺前來拜訪的事:“大少爺,可是要回絕他?”
沈幀接過冊子,看上面寫的價格,王老爺向沈家調用的棉花比商行內賣出去的價格還高了一成,上萬斤的棉花,白送他幾百兩銀子。
“他倒是聰明。”來沈家的時候一句沒提別的事,只說船翻了貨都進了水,用不了,得趕著送去,想在沈家這兒高一成價急調一些先解了這燃眉之急。
少爺這么說李忱就明白了,王家折了那么一大筆銀子,也是給夠了教訓:“白天在酒欄外,王老爺把王少爺好生揍了一頓,聽說是個把月都下不來床。”
“薛家三少爺與他一道喝的酒,聽說在回去的路上在巷子內叫人給劫了,傷的也不輕。”
沈幀抬起頭,李忱便將薛家三少爺的事仔仔細細說了遍:“我看是他得罪人了,誰劫銀子還會將人打成那樣的。”
就這時,趴在沈幀腳邊的小團子忽然沖向窗戶那兒,汪汪的叫了起來,一條尾巴來回晃著,別提多起勁。
可窗外的園子內沒有人啊,李忱四下望過,莫說是人,動靜都沒有。
小團子依舊是叫的很興奮,還試圖要攀上墻去,李忱將它抱起來,它就沖著窗戶對面的那堵墻汪汪叫。
而那堵墻后面的,正是大少爺的私庫。
“來人!”
書房外的護衛趕了過去,李忱這邊推著輪椅前去,等他們到藏庫前時,兩扇門都被打開了,厚重的鎖扣從中間被人弄斷落在地上,里面的那道門則是直接被撬開的。
李忱連忙進去點燈,以為是進了賊丟了東西,可藏庫內幾個柜子整整齊齊,上面擺著的東西一樣沒少。
沈幀將懷里的小團子放下,不負眾望的,它朝著最里側沖過去,在幾口大箱子前停下來,東聞聞西聞聞,好不興奮。
“打開。”
李忱將箱子打開,箱子內的東西都是滿的,看著不像少了什么,只有第三口箱子的一個匣子上擺了一疊銀票,李忱拿起來數了數,正好二百兩,匣子的旁邊是有一處空著的,之前應該有別的東西。
“少爺,我去取賬錄。”
沈幀抬手,看著繞回到自己的腳邊的團子:“去閣樓看看,她還在不在。”
李忱起初是不明所以,等他去過大小姐那兒后就明白了大少爺所說的她是誰,一個多月前被大少爺救下來入府的丫鬟歡兒,不見了。
雜役屋內干凈的很,歡兒睡過的地方被收拾的整整齊齊,衣服都放在柜子中,幾個丫鬟共同的梳妝臺上也是什么都沒少,問小蘭她們皆是搖頭,一個說在睡覺,一個還反問他。
輪椅推出藏庫,李忱查過帳錄,發現少了一只金樽:“少爺,可是要報官。”
沈幀撫著安靜下來的小團子,一下下的動作格外溫和,臉上也瞧不出生氣和動怒來,反而感覺他心情還不錯的樣子。
李忱有些卯不準,須臾,前面傳來沈幀的聲音,平平穩穩不見一絲異常:“把銀票另外收起來。”
第23章 見面
又是一年開春, 四月芳菲, 好天氣的下午,金陵城內幾個碼頭都是異常忙碌。
東市這兒的一個小碼頭上一艘商船正在靠岸,待底下的人架起板子后,船上的人開始往下卸貨。
一口口木板打起來的箱子, 里面是油布裹著, 底下還塞著厚實的稻草減輕壓力,船下的短工合力將箱子抬上架, 拖去了壓庫的屋子。
屋子門口一個老管事在來回清點著, 抬起頭問船上下來的人:“二小姐呢。”
做活的往后一指,貨卸的差不多的船上,一個身影從上邊躍下來,踩著踏板幾大步到了碼頭上,輕輕松松,卻把老管事嚇的不輕, 等她走過來時撫著胸口道:“噢喲喲, 二小姐可別嚇我了,往后那么高可別再跳了,要是讓老爺夫人看到, 又要說您。”
身后一個丫鬟跑了過來,寶珠氣喘吁吁:“小姐您慢點。”
安芝看了眼他手中的冊子,朝屋子內看去:“東叔, 義父呢?”
“老爺在行里等您。”
安芝從懷里拿出一個袋子放到老管事手里:“這是路上買的花籽, 您讓東嬸種著試試, 我去行里找義父。”
“哎,二小姐,您好歹是把這衣服給換了啊。”老管事看著已經走遠的安芝,嘆了聲,老爺看到二小姐一身男裝,又該念叨。
林家的商行就在東市附近,跳上馬車后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下馬車時安芝習慣性壓了壓帽沿,低頭走進商行,林家老爺正在里屋看帳,見安芝回來,看著她頭戴的帽子直嘆氣:“這回是哪邊的衣裳?”
“安南的啊,您還別說,安南四季天都熱,他們這么穿可涼快著,他們的女子是這般穿的。”安芝示意了下裙擺,“還有頂圓的帽子,我看到好些女子上街都這般戴著,下雨都不愁,還能在帽子上放東西。”
安芝身上穿著的是安南年輕男子的衣服,樣式倒是不夸張,就是這顏色太鮮麗了,林老爺指著她這帽子,像是身篤人戴的,實在是沒眼繼續看:“快換了去,別叫你義母看到。”
“您先瞧瞧這回我帶來的。”安芝讓丫鬟寶珠把帶來的盒子取出來,抽開放在桌上,長方形的匣子分了三格,每個格子內都擺了東西,安芝指著中間的丹砂,“義父您看,這是不是和咱們在嶺西進的一樣,我瞧著是比嶺西的還要好。”
取了紙鋪在桌上,林向升取些丹砂用鎮石碾碎,托到窗口看,又用手抿了些,指上丹紅,于是滿意道:“內外色紅,確實不錯。”
丹砂純品以色鮮紅有光澤,質脆體重,沒有雜質為佳,安芝這回進的全是她自己挑選下的,沒有差的:“還有這蘇合香與沉香。”
林向升一樣樣看著,越看越滿意:“這一趟你多走了一個多月,我還以為你在哪兒耽擱下了,幸虧是叫人沿途送了信,要不然該擔心你。”
“往年我們走的都是嶺西,這一趟去剛好錯開了那邊開市的日子,我心想,既然都是從安南來的東西,為何不直接去那邊,就在嶺西請了個會講安南話的,十來日就到了,價格比嶺西便宜不說,這些東西都能隨自己選,沉香木也比嶺西的好,往后請了兩個師傅來,這沉香咱們自己做。”
安芝算了一筆賬,雜貨鋪里賣的丹砂,一銖就要二十個錢,買上一兩就得五錢銀子,幾家商行出去的價有高低,可大體上都在三兩銀子一斤,嶺西那兒進貨起碼得一石起,折算下來,她在嶺西買一石,在安南可以多上一半,更別說她是多過這數量進的。
林向升輕笑:“以往大家都是在嶺西進的,那兒東西齊,三七開市都能將東西添置好。”若是東跑西跑的,其中多的路費也不少,再者來去都得時間,商船出行一趟來去都是算好的,這回往南,下半年往北,不能耽擱太久。
“義父,就是因為你們都是這么想的,所以大家都跟著這么做,賺的也都相差無幾,這一趟我還去了瀘州,往上該走的一處沒落下,倘若定好日子叫人將東西送到碼頭上,這不是更省事?”安芝說的頭頭是道,“不過是頭幾回去的時候多費些心思。”
林向升看了她一會兒:“你與你娘年輕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