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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從身體各處蔓延，裘言伽最后的意識，是看清了車上的駕駛員。宛如毒蛇一般令人膽寒的眼神，感覺四肢百骸都滲入了冰寒刺骨的毒液而動彈不得，仿佛被盯上就永遠逃不掉了，之后裘言伽的后腦勺接觸到堅硬冰冷的地面，掉進了深不可測的黑暗深淵……

“滴滴——滴滴——”

心率監測儀上的數字平穩跳動，消毒水的味道鉆入鼻腔，身體像是從高處墜落，四肢摔碎又重組，腦袋也特別疼，沒有一處是不難受的。

裘言伽睜開眼，率先看到的是一抹白，以為自己上天堂了，但一想自己沒有那么好的品德可以上天堂，突然聽到旁邊一聲驚呼，“哥，你醒了？！”

裘言伽僵硬的轉過頭，看見臉色蒼白的夏旻，整張臉最紅的就是眼睛了，不知道是哭的還是熬的，眼眶里布滿了紅血絲，又紅又腫，看到裘言伽醒來，湊上去急忙問，“哥你醒了？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沒、沒事，你扶我起來一下，感覺腿有點麻，可能是躺太久了。”

聞言夏旻又落淚，看到裘言伽醒過來好不容易止不住的眼淚又開始嘩嘩往下掉。

“哥，我跟你說件事，你一定要有心理準備。”夏旻哽咽道，“你腿麻不是因為躺太久了，是，是因為你脊柱麻醉還沒有退……”

夏旻胡亂擦著眼淚，可是只會越擦越多，“你車禍送醫院，醫生說，說你小腿軟組織挫傷嚴重，肢體壞死，為了不危及你的生命安全，他建議截肢治療，當時情況太緊急了，你又沒有家屬來，我沒辦法，我只想能救你的命，我、我就同意了。”

截肢……

裘言伽眼前一片黑，感覺心率加速，頭痛欲裂，明明沒有開窗戶，身體卻像被寒風包裹，心是肝腸寸斷的痛，幾乎要再次昏厥過去。

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變成這樣？他不相信自己的腿真的沒了。

裘言伽不顧身體的疼痛，掙扎的從床上爬起來，掀開被子想要看一看自己的腿到底還在不在，前一秒他還心存希冀，直到看到膝下10公分處空蕩蕩的，撐不起來病號褲，他才萬念俱灰，不得不相信夏旻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