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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小時候背著我干活兒,她又看不見,把我腦袋撞成這樣了。”沈清源笑著說。
“還好沒撞傻了。”
“我現在腦子也不好使,背書還沒你快。”
賀景瑞摸完腦袋,又摸他肩膀。皮膚完好,骨頭很硬,肌肉像石塊似的,都是干重體力活兒練出來的。
“你今天累了,早點睡吧。”沈清源還以為他又想那什么,委婉地提醒他注意身體。
“清源。”賀景瑞撐起上半身,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他。
那是一種少有的深沉目光,仿佛要透過皮膚血肉看進他的骨頭里,又宛如要穿越時光看遍他的一生。
沈清源在那雙眼眸里看到了難言的執著,是賀景瑞在很用力、很用力地貼近自己。
有種被震懾的感覺,沈清源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撫/摸他的臉頰。
“你要相信我。”賀景瑞突然輕聲吐出這句話。
“我相信你。”沈清源想都不想就回答。
“我會對你好的。”
“嗯。”沈清源伸長手臂,緊緊地抱住他,靜靜地感受他的心跳。
這一刻即是永遠。
沈母做手術那天,賀景瑞提前趕到醫院,手里提著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里面裝著紅色的羽絨服。
老太太坐在病床上,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神態安寧地對他笑:“小賀來了?”
“媽,”賀景瑞把盒子放到她手里,“我給您買了件禮物。您拆開看看。”
在他的幫助下,老太太摸索著打開盒子,“衣服?羽絨服?”
“嗯嗯,是您最喜歡的紅色。”
“紅色的……”沈母小心地撫/摸著光滑的布料,手指微微顫抖,“我一直想買件紅衣服。”
“我知道,所以特地買了一件,顏色特別正,像火那樣紅!”
老太太臉上露出向往的微笑,似乎在努力想象那種她從來沒見過的,火一樣的顏色。
“等做完手術,您穿著它回楊柳村,好不好?”
“我個老婆子,這種紅色怕穿不出來。”沈母哽咽著說。
“怎么會穿不出來?張奶奶都穿的,她還您大兩歲呢。”賀景瑞用力地握/住她干枯的手,仿佛要把自己的力氣傳遞給她。
“好,聽你的,我穿著它回去。”沈母反握/住他的手,用力點著頭說。
醫務人員進來將沈母推出病房,賀景瑞跟在后面喊:“我等您做完手術穿給我看。”
沈母扭過頭,沖他的方向笑了笑。
賀景瑞站在手術室外,背靠墻壁,望著窗外的藍天發呆。
他猶豫著要不要把沈母的情況告訴沈清源。
他并不怕擔責任,主要是擔心,萬一手術不成功,老太太就那么悄悄地回楊柳村等死,或許死的時候兒子都不在身邊。真要是那樣,小鞋匠肯定會難過死了。
這倆母子都怕給人添麻煩,卻不考慮一下他們這種固執的自尊,會給親人、愛人帶來怎樣的愧悔?
他拿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沈清源的號碼。
電話那邊傳來沈清源的聲音,背景是筱琴、初姆嘰嘰喳喳地斗嘴,還有鍋碗碰撞的聲音。
聽這些聲音,想象著他們手忙腳亂的狼狽樣兒,賀景瑞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她倆又來蹭飯么?”
“是啊,我們準備做幾個新菜……哎,鹽夠了,再放就咸了!”小鞋匠兩邊說話,嘴都忙不來了。
“你們做的新菜能吃嗎?上回我吃得拉肚子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