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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輝嚴肅的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意,仿佛有光打到他周圍,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注視著他,筱琴有一瞬間的失神。歲月如流動的深河,帶著往昔的回憶從她面前奔過。一幅幅生動的畫面映入她的虹膜,與心底珍藏的記憶重合。
壓抑在心底的濃厚情意終于破開那個叫“自尊”的冰面爭先恐后地冒出來。
原來對他的愛,竟已這樣深了!
淚水蒙住了她的眼睛,男人的面孔變得遙遠又親近。
她將頭緩緩趴下,靠在他身旁,以一種虔誠馴服的姿態。
他的手落到她頭頂,愛憐地摩挲。
“給我唱首歌吧。”他說。
“你想聽什么?”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唱的那首。”
她仰起臉,對他調皮地微笑:“我忘了。”
他沒說話,而是笑吟吟地閉上眼,輕輕哼起一段旋律——正是那首歌。
男人低沉等聲音在病房里回旋,偶爾有幾個音跑調了,可是完全不影響感覺。
因為這是他們的歌,屬于他倆個人的歌。
筱琴又趴回去,在被子上悄悄擦掉眼角的水漬。
☆、第69章
〔六十九)日常1
從醫院出來,賀景瑞先給小鞋匠打電話報喜。
聽到電話那頭小鞋匠像要喜極而泣了,他心里也高興,有種可以為媳婦兒解決難題的成就感。
要在他心里排這世上讓他最愉快的三件事,看到小鞋匠發自內心的笑容絕對名列其中。
先前他曾向程浩抱怨沈清源不崇拜他,完全是因為自卑作祟。如今,隨著他可以做到的事情愈多,這種怨懟逐漸消失,在媳婦兒面前可以昂首挺胸了,而小鞋匠對他也漸有言聽計從的趨勢。
不容易啊!賀景瑞站在醫院大樓門口,對著滿天絢麗的晚霞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終于,垮過那么多的坎兒,走到了今天!
縈繞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百感交集之外,還隱隱有那么一股豪氣。他整整衣襟,哼起小調,邁著方步,自我感覺頗好地地去開車接鐘秀林。
心情愉快,看什么都好。即使派出所的手續繁瑣,他依然笑呵呵的。見到鐘小弟也和顏悅色,很是親切地鼓勵對方什么犯錯不要緊、從頭再來之類,把鐘秀林感動得嘩嘩流貓尿,指天畫地發誓以后唯賀哥馬首是瞻。
鐘秀林這幾天雖然沒遭什么罪,可日子也不好過。頭發亂草似的蓬著,下巴的胡茬也長出來了,加上深陷發黑的眼圈和滿身來歷不明的臭味,跟睡大街的拾荒者有得一拼。
賀景瑞捂著鼻子以最快的速度找了家澡堂,把他扔進去,叫了好幾個人又是剃頭刮胡、又是搓背修腳,務必要讓他脫掉那身臟皮。
一通折騰后,鐘小弟終于又變回一枚清秀小哥。
賀景瑞揉著下頜圍著他轉了一圈,點頭道:“這還差不多。走,我們再去泡會兒就回去。”
平時沒什么感覺,但如今身處公共澡堂,鐘秀林忽然想起賀景瑞的另類“愛好”,再要坦誠相見就有些不自在。
不知道他的小心思,賀景瑞大大方方地解下浴袍,往池子旁一靠,愜意地閉上了眼。
鐘秀林在池子邊站了一分鐘之久,才磨磨蹭蹭地脫衣下池,找了個離賀景瑞相距一只半手臂的距離蹲下。賀景瑞壓根沒注意他,自顧自在熱水里舒展筋骨。
他那么坦蕩,反而趁著鐘秀林多心了。鐘小弟十分不好意思,暗自朝他挪近半臂的距離,主動找話跟他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