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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程浩想了想又說:“開始的時候他們不準阿敏進家門。我不能委屈阿敏,所以就天天去負荊請罪。”
“你怎么負荊請罪?”
“每天去家里跪著,讓老頭子抽。媽的,那段時間老子都快被抽成狗了。”
賀景瑞心虛地咽了一口吐沫,仔細回想賀成功揍他的情形。
他爹打他打得不如賀景輝打得多,但每次絕對讓他記憶深刻,光想想就皮疼,一、兩次還可以堅持,天天挨打……瞄瞄程浩石頭似的肌肉,又瞄瞄自己的——只有形狀沒有質感,估計抗不住嚴刑拷打。
程浩的經驗似乎不適合自己。
他正胡亂琢磨著,小鞋匠一臉便秘樣兒回來了。
原來他小弟過兩天到城里上學,全家一起送他來順便看望沈清源。
這本來是日程上的事,賀景瑞覺得沒什么,但沈清源一張俊臉都擰成包子了。
“來就來唄,看把你愁的。我們現在有錢,招待得起。”賀景瑞安慰他說。
沈清源看他一眼,嘆一口氣,又看他一眼,又嘆一口氣……
“你有話直說,這是什么表情?”賀景瑞被他看得,一顆心提到嗓門兒,生怕出什么意外。
沈清源吞吞吐吐地說:“我……就是我們的事,我暫時要瞞著他們……你不知道我姐那人眼毒又是大嘴巴……我怕她看出來……”
他繞山繞水說了一通,賀景瑞終于明白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搬出去住幾天,在沈家人面前保持適當距離。
這房子是賀景瑞的,剛裝修好還沒住熱乎就要讓房主搬出去,沈清源覺得很對不住愛人,可他也沒辦法,畢竟他倆都還沒做好出柜的準備。
賀景瑞完全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轉過來還勸他:“他們來的時候我回家住,正好陪陪我爸。這種事也值得你犯愁?我還以為出什么大事了,嚇我一跳。”
沈清源環住他的脖子,靠著他的肩膀輕聲說:“我覺得太委屈你了。”
刮了刮他的鼻頭,賀景瑞笑道:“和你在一起,我受的委屈多了。”
沈清源仰起頭想說話,被他用手指按在唇上,從他嘴里吐出暖暖的一串氣流似的句子:“可為了你,我受再多委屈都甘愿。”
沈清源閉上眼,安靜地享受他充滿熱力的唇的碰觸,像被暖流吹得飄起來似的。
他聽到自己發自肺腑的聲音:“謝謝你,景瑞。”
沈家人到的時候,賀景瑞以哥們兼合伙人的身份去火車站迎接。
沈清源的繼父和母親都是地道的農民,臉上全是滄桑勞苦的痕跡。特別是眼盲的沈母,看輪廓就知道年輕時候是大美人,但如今看上去就像古稀的老人,其實她還沒滿六十。繼父鐘大富比較嚴肅,話很少,眼里全是怕人算計的警覺,對賀景瑞只是點了點頭,并不多話,但賀景瑞感覺得到他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
至于沈清源的姐姐、姐夫和小弟倒都是靈秀人兒,特別是姐夫張永靖,據說在城里讀過中專,畢業后到縣里開店小有身家。對沈、賀都很客氣,見面就遞煙,很自來熟。
賀景瑞計劃開店的時候,從他哥那里淘了一輛七成新的別克商務車,那天特地開去接人。
沈大姐鐘秀芳一看那車眼里頓時冒出光來,坐上車的時候就問賀景瑞車是多少錢買的。賀景瑞根據行情隨便報個價,沈大姐和她男人交換了個眼色,然后捅了捅小弟鐘秀林,沖他直努嘴。
鐘秀林看了一眼開車的賀景瑞,沒出聲,把頭扭到一邊看風景。見小弟不開竅,她只得自己主動,和張永靖你一言我一語熱情地同賀景瑞聊天。
他們的小動作沒逃過沈清源的眼睛。
小鞋匠一路上咬著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