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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的每一只鞋、每一個皮包、每一個皮夾里都有他的心血,都是他的衣食來源,有了它們,總覺得沉到最底了也還可以站起來,前面什么都看不到了,也還有些莫名的盼頭。
沈清源專心做活計的時候,賀景瑞正在大街上四處游蕩。
從修鞋鋪出來,他去社區(qū)醫(yī)院包扎了傷口,傷口看著血糊糊挺駭人,其實只是破了皮連針都不用縫。他堅持要醫(yī)生往他頭上纏紗布繃帶,裹得像個阿三哥似的。
離開醫(yī)院后就沒地方可去了。
賀景瑞越想越氣,不就是做/愛嘛,是人都有需要,小鞋匠一副三貞九烈要跟他拼命的樣子,至于嗎?至于嘛!堂堂賀二少當孫子陪他那么久,也幫他賺了不少錢,睡一晚會死啊!小鞋匠忒不識抬舉!哼,爺不伺候他了!
賀景瑞摸/摸兜里剩下的幾百塊錢,想去酒吧或者澡堂找個419,又覺得提不起勁兒。
頭皮還有些疼,小鞋匠那一下把他砸得都沒性/欲了。他漫無目的地打了輛車,報了家里的地址,被出租車直接送到賀家所在的別墅小區(qū)。
站在自家大門口,望著那精致的三層樓別墅和修剪整齊的大花園,賀景瑞又猶豫了。回家繼續(xù)當賀家二少?繼續(xù)過閑散的公子哥生活,還是找份工作跟著老大干?以后和小鞋匠就沒有交集了吧?
美麗的家園并沒有帶給他絲毫親切感,更多的是迷惑和深植在記憶里的壓迫感。
正踟躕間,他哥的黑色卡宴迎面駛來,停在賀家大門口。
賀景輝在車里就看見他弟弟頂著一腦袋繃帶蹲在家門口,形象頗是落魄。賀景輝冷酷的臉上浮出一點笑意,下車后直接向弟弟走去。
“想回家了?”賀景輝恢復了面癱樣,嚴肅地問出這句話。
“……”賀景瑞一見他家老大,條件反射似的從地上彈起來,怔怔地眼看他哥像座黑塔般越靠越近。
熟悉的壓力好像山岳傾覆一樣兜頭壓下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玩夠了就回家好好呆著,別整天沒個正經(jīng)樣子。”賀景輝又開口說。
賀景瑞一聽這話,心里騰起一股邪火,狠狠將手里的煙摔到地上,對著賀景輝大吼道:“我怎么就沒正經(jīng)樣了?你罵我罵了二十多年還沒罵夠嗎?!我不是你養(yǎng)的狗!我也有自尊心的!!!!!”
吼完這句話,賀景瑞忽然就輕松了,一直飄在空中的某個決定終于落了下來,堅定地停在心頭,再不會遲疑搖擺。
他在賀景輝滿臉的難以置信里撒丫子開跑。
“小瑞你給我回來!”賀景輝在身后叫。
腳下加力,跑得更快,賀景瑞風似的沿著彎曲的人行小路沖過去,驚起一路狗叫。
門口保安好奇地看著賀景瑞坐車進去,又徒步跑出來。
賀惡霸走到他身旁,喘著粗氣地一拍保安的肩膀,把小保安嚇一跳,下意識地站直身體。瞌睡還沒醒透,平時訓練的話就自然地從嘴里蹦出來:“賀先生有事嗎?”
賀景瑞喘勻氣,笑嘻嘻地說:“沒事。兄弟,我走了,拜拜。”
小保安:“……”
從他身邊走過去,賀景瑞還特瀟灑地背著身抬起手揮了揮。
賀景輝坐車趕到門口時,看見了他弟揮手的背影,和一聲帶著笑的“拜拜”。
司機扭頭問他:“賀總,追不追?”
賀景輝神色復雜地靠回椅背上,搖頭道:“算了。回去吧。”
回家遛了一圈,賀景瑞又沒地方去了。腳像自己有意識一樣,七拐八繞地轉(zhuǎn)回到修鞋鋪前。
窗戶里洇出乳黃的燈光。霓虹未歇,歌舞未停,綺麗的繁華里傳來單調(diào)的叮當聲。
那是小鞋匠在干活。
賀景瑞立在窗邊,從窗簾地縫隙里看到沈清源的側(cè)影。
他的頭發(fā)亂糟糟蓬著,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