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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藺滿月,是梁安學的月亮。
我有一個秘密,不過,過了今晚12點以后,這個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在我還是胖月兒的時候,爸爸媽媽帶我去了一個小鎮踏春。
一個風景很好的小鎮,然后,我走丟了。
不過我很聰明,謹記爸媽的話,有事就找警察叔叔幫忙,可是這附近沒有警察叔叔啊。
我選擇了b方案,找到一家小超市,里面的老板娘很熱情,問了我好幾次,是不是和父母走丟了。
我記得爸爸媽媽和我說過,不能和陌生人說話。所以我假裝鎮定,給了老板娘錢說:“媽媽在外面拐角處等我,我進來是為了打個電話。”
老板娘笑吟吟地沒說話,也沒收我的錢,將座機移到我面前,告訴我撥打號碼之前記得加個0,然后她就轉身走遠了。
爸媽的電話很快就接通,他們兩個人還在釣魚,完全沒有發現我已經不在的事實。我看了一眼門口的門牌號,告訴他們快點來找我,我餓了。
我坐在小超市門口的石墩子上,嘴里吃著老板娘給我的冰激凌,小腳丫一晃一晃的,抬頭數著天上的云。
街對面的居民樓傳來隱隱約約的打罵聲,我循著聲音找到了來源。3樓居民房的陽臺跪著一個小男孩,很是瘦小,弓著身一聲不吭承受鞭打,打他的是一名女子,背對著我,看不清楚她的長相,只感覺她整個人瘋瘋癲癲。
陽臺的簾子被風吹動,那個被打的小男孩好像察覺到了我的存在,抬起頭,用眼神狠狠地剮了我一眼。
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么絕望的眼神,就像沙漠里找不到綠洲的旅人,開始放棄掙扎一樣。
冰激凌融化滴到我的腳背上,冰得我打了一個激靈。低下頭將腳上的雪糕擦干凈,再抬頭時,那個小男孩和女人已經不見蹤影。
是在做夢嗎?可是為什么那個小男孩的眼神總是出現在我夢里,讓我做了好幾晚的噩夢。
他在怪我當時袖手旁觀嗎?
肯定是,小學老師告訴過我們應該樂于助人,但是我卻因為當時太害怕而逃避!現在我每晚做噩夢,肯定是因為他在懲罰我!為了解決這個困擾,我決定當一回勇士。
我撥打了110,和警察叔叔說了那天的情況,但是警察叔叔覺得我是在撒謊!因為我是一個小學生,所以警察叔叔不相信我嗎!
那天夜晚我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萬一那個小男孩又進我夢中嚇唬我怎么辦!所以我跑到了爸爸媽媽的房間,撒潑打滾要求爸爸打電話給警察叔叔舉報,爸爸最疼我了。
后來的事情我也不記得了,只記得警察叔叔上門和我道歉,并且表揚了我,說我做了一件好事情。
那個小男孩也就再也沒有出現在我夢里了。
直到,高二那一年。
我逃掉課間操,跑到休息室里吹空調,可是沒想到空調壞了,一直涼不起來。我沒了耐心,見四下無人干脆將自己的上衣脫了下來。
這時候窗外傳出細微的動靜,我抬眼從簾縫中望去,撞到了一雙熟悉的眸子,但是等我換好衣服追出去時,那人已經不見了。
當晚,我又夢見了那個小男孩。
他好像長大了,模樣看得不清晰,但是從他了無生機,猶如一潭死水一般的眼眸,我認出了他。
這次我沒有被嚇哭,感受到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悲慟,我走了過去,牽住他的手,問他。
“你想不想擁有月亮。”
從夢中驚醒,仰頭看著懸掛在天空之上的圓月,不知道為什么,有一個念頭縈繞在我的心頭。
我要找到他。
當我找到平日里巡視西樓的那個人時,我有些不敢相信。小時候那么清秀,怎么長大了變得那么…總之就是那個小男孩長殘了。
我感覺我找錯人了,可是那個人說西樓平時都是他巡查的,這下我開始懷疑我是不是看晃眼了,還是我撞鬼了?
周末我立馬拉著秦佳瑩上山求了一道平安符。秦佳瑩為此還嘲笑我好幾天,說我魔怔了。
我其實不怕鬼,也不是魔怔。
這個平安符我不是給自己求的,我是給那個小男孩求的。
求他以后的日子能夠平安順遂,萬事勝意。
還盼他以后可以找到一個溫暖的人,能夠將他這座冰山給融化。
后來的后來,我遇見了梁安學。
從張律師口中得知,也許梁安學就是那個小男孩時。我嚇了一跳,梁安學從來沒有對我流露出那樣冰冷瘆人的目光,他面對我的時候,嘴角總是勾著淺笑,眼神從來都是溫柔寵溺。
我回家又求證了爸爸媽媽,從他們口中確定了那個小男孩就是他。
心里說不清楚是什么感覺,酸酸的,甜甜的。
腦子里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高二那年偷看我的男孩,難道是梁安學?
這個問題,旁人都幫不了我,只能等我自己去求證。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我偷偷溜了出去。懷里抱著我前幾天特意讓朱權幫買的煙火,現在市里面禁止販賣煙火,我只好拜托朱權,朱權當時立馬答應,拍著胸膛保證一定給我安排出煙花來,還特意問了我,需要什么款式的。我想了想回了一句,浪漫一點的。
當天朱權穿著一身黑色衣服,頭上戴著帽子,鬼鬼祟祟地約我見面,將包得嚴嚴實實的煙花塞我懷里,還一臉得意的告訴我:“藺媽,這次包你滿意。梁安學肯定會喜歡這種驚天動地的浪漫。”
我當時還不明白啥是驚天動地的浪漫。
我打電話給梁安學,撒謊說自己給他訂了外賣,但是外賣員迷路了,要他下樓到公園里來拿。
梁安學沒有多問,也沒有拆穿我這拙劣的謊言,乖乖下樓到公園等我了。
今天梁安學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絨衣,和我的白色好相配。我們兩個人簡直是心有靈犀,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繞到他身后,踮起腳尖,用手蒙住他的眼睛,扯著細嗓問他:“猜猜我是誰?”
梁安學“咯咯”低笑兩聲,捉住我的手,將身后的我拉到他眼前,俯身就開始與我親熱。
我趕忙推來他,無視他的欲求不滿,告訴他:“我有個禮物要給你。”又讓他自己捂住眼睛,警告他不能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