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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染神色冷了下來, 動動唇瓣,扔出兩個字。
“殿下,時間已經(jīng)夠長了。這次您便和微臣一同回去吧。太子殿下來信說……”莊明抬手扶著車廂, 將去路擋得嚴(yán)實, 又一次搬出太子的信。
“莊明。”祁染面無表情地喊了他的名字, 直接打斷他后面的話。她的語速極緩慢,幾乎是一字一頓,“大哥叫你和我說的話,你已經(jīng)說完了。你的職責(zé)到此為止。”
她的視線在莊明的身上轉(zhuǎn)了半圈,扯了扯嘴角, 有扔出一句:“催我回去?大哥是覺得, 他太子的位置坐的太穩(wěn)了, 有些無趣?”
祁染的唇角微勾, 似乎是笑著的,眸色卻顯得涼薄。
莊明的聲音一頓,對上祁染似是看透一切的眼神,他的臉上甚至隱隱透出慌亂:“您誤會太子殿下了, 事情不是……”
“行了, 那是我與大哥之間的事。”
祁染朝著他擺擺手,彎唇笑了起來, 語氣恢復(fù)了輕快。
莊明一愣, 還想再說些什么,但是聲音堵在嗓子眼,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說。
祁染趁著他愣神, 伸手撥開他,便從馬車上跳了下去。
“殿下。”
莊明追下來,也不敢伸手去抓祁染的衣角,只能左右看了看,見沒有外人,這才聲音極低地喊了一句。
“對了!”祁染轉(zhuǎn)頭掃了他一眼,倒是另想起一件事來。她的視線從周圍的幾處能夠隱蔽人形的地方掃過,抬手召了一下,“隨楓出來。”
“呦,主子。什么事啊?”
祁染話音未落,眼前便出現(xiàn)一道人影。
隨楓向著她行了一禮,隨手抓了抓頭發(fā),又轉(zhuǎn)頭看向莊明,挑眉笑著開口道:“莊大人好久不見啊,今天怎么還是那么刻板啊。”
“好久不見。”
莊明轉(zhuǎn)過身,朝著隨楓點了點頭,沒有理會他話中的調(diào)笑,而是認(rèn)真地回了一句。
“隨楓,戶部那邊怎么樣了?”祁染抱著胳膊,目光像是有意從莊明的身上劃過,扔出的這個問題也是意味深長。
“哦?”隨楓面上雖還是笑嘻嘻的,但是眼神明顯認(rèn)真了起來,“那個呀,不是已經(jīng)給太子的人了嗎?”
他裝出一副詫異的樣子,疑惑地皺皺眉,又繼續(xù)道:“太子殿下當(dāng)時逼得緊,給那孩子都差點逼得上吊……”
隨楓頓了一下,挑眉看向旁邊的莊明,又開口道:“不對啊,主子您直接問莊大人不就好了。聽說太子殿下派去處理事情的,其中都是莊大人的知己。”
“哦?還有這么一茬啊。”
祁染似是恍然大悟,側(cè)頭看向莊明,微微皺眉,似乎有些不解。
“是!怎么會不是!下面的人都傳信過來了,真真的!就那個誰……戶部的李大人,不就是莊大人的同門嘛……”
隨楓的語氣戲謔,像是說書那般抑揚頓挫,擠眉弄眼的樣子頗為有些笑人。
“哦……這樣啊!那莊大人剛才還催我回去做什么。我不在的話,你們更好做事啊。”祁染給了隨楓一個贊揚的眼神,轉(zhuǎn)頭又提起剛才的事情。她攤攤手,眉眼間帶著滿滿的疑惑。
莊明被擠兌得說不出話來,臉羞赧地漲紅了大半,也不敢和祁染對上視線,嘴唇動了動,卻最后也沒有說出什么來。
他是在為太子殿下做事沒錯。
戶部的事情的確是他們做的。但是!兩位殿下一母同胞,太子殿下對這位心情很是復(fù)雜的。一方面不能看著她的勢力做大,可另一方面也沒辦法看著嫡親妹妹真正面臨危險。
一個大國的嫡系皇女,長時間待在他國,一旦暴露了身份就可能會面對很多意外。而且朝中的言官也會就此不依不饒。
現(xiàn)在至少是和出使的一行的,若是他們也走了,三殿下根本就是孤立無援。莫說是有人動了歪心思想要強行聯(lián)姻,便是平白讓人欺辱了兩句,在異國他鄉(xiāng)連報仇都束手束腳。
“行了,莊明你就別瞎操心了。你回去如實稟報了大哥,到時間了我就回去的。”祁染見他都像是被逼到了墻角,搖搖頭笑了,給了一個臺階下。
大哥是什么樣的人,她自然是知道。連帶著大哥手下的這一批人,她也是了解了大概的。莊明若是真的有惡意,自己也不會放任他到現(xiàn)在,更何況之前還借影衛(wèi)給他。
“殿下,那便請您萬萬不要暴露身份。”莊明臉上滿是為難、萬般糾結(jié),最后卻還是點頭應(yīng)了,低聲開口道,“這個是微臣給您設(shè)定的新身份,您不要說漏了。”
他說著話,從袖子里取出一本折子來,恭謹(jǐn)?shù)剡f到祁染手邊。
“哦?你的表妹嗎?”
祁染被他像是臨終托付的語氣給逗笑了,抬手抽過那本折子,隨口調(diào)笑道。
“殿下!”
莊明在外面也不敢大聲,雖然周圍都是自己人,但是仍怕隔墻有耳。他見祁染這么不認(rèn)真,不由又著急起來,咬著后槽牙擠出兩個字。
“干啥啊,我聽得見。”
祁染掃了一眼折子上的字,揉揉耳朵,漫不經(jīng)心地扔出一句話來。
“殿下,其中的危險您應(yīng)當(dāng)是知道的!”莊明從嗓子眼擠出一句話,看祁染散漫著,根本沒有半點緊張的樣子,他更是急出了一頭的汗,眉頭緊鎖。
祁染聽他老母親這般的痛心勸導(dǎo),只覺得瞬間回憶起了好幾年前的大哥。在朝中還沒有風(fēng)起云涌,大哥就是天天拽著她勸個不停。
這莊明跟了大哥幾年,這種苦口婆心的勸道,倒真的是學(xué)了個十成十!
“好啦,我知道分寸。”
祁染抓抓頭發(fā),聽著他這種熟悉的念叨,語氣也不由也放軟了一些。
她說完轉(zhuǎn)頭便準(zhǔn)備走了,結(jié)果那半條腿還沒有邁出去,就聽到隨楓突然開口:“主子,最近五皇子盯上工部的位置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