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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蜜餞,又轉(zhuǎn)頭看看那碗藥,癟癟嘴,實在是連一口都不想喝。
“你若是不喝,后日也要臥病在床了。”
邵儼的眉頭皺得更緊,語氣都顯得有些嚴(yán)厲。
祁染委屈地抬眼看他,小聲嘟囔道:“生病就生病嘛,反正你也不想和我去過紅鸞吉日,便是一直發(fā)高熱也……”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吸吸鼻子,垂了眼眸,真像是委屈壞了。
“喝了。”
邵儼扔出冷冰冰的兩個字,攏著手眉頭緊鎖。
祁染一梗脖子將裝著藥的托盤放到床頭,本想大聲地反駁,但是一看邵儼似乎是真的生氣了,便又縮回被褥里,改為小聲的抗議:“我不……”
“喝了。”邵儼的聲音似是輕了一些,頓了半刻,嗓音微啞,“后日,你想去哪里?”
祁染原本悶在被子里試圖躲避,但是一聽邵儼這話,就一下子從被子里冒出頭來,查眨巴眨巴眼睛,滿是驚喜:“咳咳……你真的想和我一起去過紅鸞吉日呀?”
“喝了吧。”
邵儼往前走了兩步,聲音乍一聽還是冷淡的,但實際已經(jīng)放得軟了很多。
“那我們說好了!我喝了這碗藥,你后天下了早朝就陪我出去!”祁染咬咬牙,下了決心,端起已經(jīng)放得溫?zé)岬乃帲Z氣認(rèn)真地和邵儼確認(rèn)。
邵儼垂了眸子,眼中更是幽暗,抿緊了唇,終是應(yīng)了一聲:“嗯。”
祁染滿意地點點頭,如臨大敵地看著手里的藥,深吸一口氣,最后捏住鼻子直接把藥灌了進(jìn)去。
“咳咳咳……”
藥一入喉,苦澀辛辣。
祁染被嗆得咳嗽了起來,連喝幾口水緩了半天,又趕緊往嘴里扔了三四個蜜餞。
邵儼靜靜地看她吃得腮幫子鼓鼓,望著她吃完了,才開口提起另一件事:“腳不能隨意裸露,讓外男看到……”
他的話說到了一半,又突然停住,垂下眼瞼,嗓音沙啞,語氣有些怪異:“當(dāng)然,太監(jiān)是無所謂的,本也不能算……”
“我知道啦!”祁染突然開口將他后面的話打斷,見邵儼抬頭看過來,不由歪頭露出一個笑來,又補充道,“我就是一時忘了,以后會仔細(xì)會仔細(xì)記著的。”
她自然知道邵儼后面要說什么,只是見不得他說那樣話的神情。眼眸低垂著,身上透著暮靄沉沉的死氣。
“好……”
邵儼看了半刻,張張嘴,說了一句好,轉(zhuǎn)身便要出門。
“誒!等一下!”
祁染將藥碗推開,本想直接蹦下床,然而掀開被子的前一刻,又想起自己沒有穿襪子的事情,趕緊探身從旁邊的柜子里摸出一雙穿上。
來送藥的小太監(jiān)早就懂事地退了下去,屋中只剩下祁染和邵儼。
祁染胡亂將襪子套上,便從床上蹦了下來,顛顛跑到銅鏡旁邊的柜子處,開始翻箱倒柜。
邵儼本已經(jīng)準(zhǔn)備離開,卻被她叫住,只是看著她在屋里翻騰,眸色愈發(fā)幽深。屋里竄來竄去的小丫頭,若不是看著臉色確實不好,還真不像生病的樣子。
“找到了!”
祁染一通翻,終于找到了記憶中的小盒子。
她長舒一口氣,趕緊轉(zhuǎn)頭跑到邵儼面前,將那個小盒子遞給他:“這個是治燙傷的,特別好用!”
許是因為她本就在病中,剛才翻了一圈,也著實有些累了。祁染的氣息都有些亂,稍稍有些喘,額上出了一層汗,眼中卻始終明亮。
她仰頭看著邵儼,笑得眉眼彎彎。
邵儼的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的眼中仿佛劃過了半分慌亂。他垂下眼眸,看向祁染掌心的那小盒藥。
停了很久,他僵硬地抬起手,要將那盒藥拿過來。
祁染等了半天,一拍腦門想起邵儼極愛干凈、不喜他人觸碰的事情,又趕忙轉(zhuǎn)頭去拿了一個托盤,用帕子要藥盒與托盤都擦了一遍。
“你一定要好好用。下次也不要拿那么燙的東西了,多疼啊。”
祁染伸直了胳膊,讓邵儼能輕易拿到托盤上的藥盒。她想起剛才的事情,又忍不住囑咐了幾句。
她家小祖宗看著也是真不怕疼。
邵儼望著她,眸中似是風(fēng)起云涌,然而還是什么都沒有說,抿緊了唇,抬手將藥盒拿了。
“早點回去吧。你肯定還有很多事要忙,早點早點休息。也別太辛苦了,還是身體要緊,要按時吃午膳……”見他將藥拿走了,祁染滿意地點點頭,背著小手將他送到門口,絮絮叨叨地囑咐著。
邵儼始終沒有回應(yīng),緩步邁過門檻。
祁染卻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又說了幾句,朝著邵儼揮了揮手,便算是道別了。
邵儼轉(zhuǎn)過身,神色冷峻,看不出一點溫情。
但是,那盒藥卻被緊緊地握在掌心。
燙傷藥膏?早年間在宮中,為主子奉茶,從來都是滾燙的水倒進(jìn)杯子里。燙得多了,便不疼了。
那小丫頭真是……大驚小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