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裴南這一趟出去相當于什么力都沒有出,現在反而是三個人中精神最好的。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上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塵,然后低頭看了看癱在地上的司堯與一旁的沈清棠,事不關己的收回了視線:“若魔尊無其他要事,我就先回去了。”
司堯此舉將裴南的計劃破壞的一干二凈,他得回去好好想想接下來怎么辦才好。
裴南經歷過的挫折也不止一件兩件,這樣突然的事也沒有讓他徹底失望,反正現在沈清棠依舊沒有靈力,看上去也沒什么殺傷力,他總還有時間慢慢合計,慢慢找出一個適合的方法。
“……南護法何必著急離開,”司堯終于攢了些力氣站了起來,他重新換上了笑臉,好像剛才在玄云派時驀然變色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這不是讓外人覺得咱們教中待客不周么。”
裴南轉過身來,抬起眼看向司堯:“不知魔尊有何指示?”
司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蒼白的嘴角上露出一抹笑意:“現在本尊實力不濟,需閉關修養一段時間,這段日子還需要南護法你幫忙盯著本尊的客人,本尊千辛萬苦撈他回來,你可千萬不要讓客人跑了。”
裴南看了看現在還趴在地上的那個客人。
“待人接物這種事我實在做不來,”裴南平淡的收回視線,朝司堯象征性的拱了拱手,“不如我去替魔尊叫其他護法過來?”
司堯搖了搖手,似笑非笑的坐在位置上看著下面的裴南:“南護法過謙了,本尊允你不必對這名客人客氣,也不必假手他人,只要讓他活著完成對本尊的承諾即可,這樣豈不是很簡單,嗯?”
裴南向上看了一眼,剛好對上司堯看過來的眼神。
“……遵命。”
***
大概是離開了玄云山靈府的壓抑環境,沈清棠的臉色稍微好了一些,人也有了些精神。
裴南調了些能力不錯的看守過來,又找了侍從打掃干凈一間屋子,然后對跟在他身后像是尾巴一樣走了一路的沈清棠示意:“請吧。”
沈清棠沒有進去,而是停在了門口,和裴南之間保持了很近的距離。
兩人貼得十分接近,裴南卻神色未變,像是什么都沒有感覺到一般。
自從《清凈決》大成之后,七情六欲皆為虛妄,以往困擾裴南的愛恨怨怒紛紛遠去,只留下對眾人的平等謙和,這讓裴南覺得十分滿意。
他換了身體,心態也變化,自當不應該再困于曾經的是是非非中無法脫身。
現在他再看到沈清棠,便出乎意料的平靜,連以往的恨意都已經消退,和平常人再無兩樣。
沈清棠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靜立了半晌,終于抬步跨了進去,轉過身對裴南似乎很不經意的說話:“你名字中有個南字?我看他們都稱呼你南護法。”
裴南上前為沈清棠斟了一杯茶,語氣平和,順便把自己的名字道了出去:“南木。”
沈清棠握著杯子的手停頓了一下:“很好的名字。”
裴南實在覺得這個話題有些無聊,“恩”了一聲算作應答,便不再回話了。
“南護法什么時候來的‘圣教’呢?”沈清棠喝了一口茶水,舌頭伸出來抿了抿嘴唇,一副滿意的表情。
裴南將茶壺放下,聲音平和道:“沈道友若是有需要的話就喊門外的侍從進來,天色已晚,沈道友今日路途奔波,還是早些休息吧。”
說罷裴南就要轉身往外走,即將推開門出去的時候卻被身后的沈清棠叫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玄云山靈府中受傷太重傷了嗓子,沈清棠現在的聲音要比他曾經的年少清朗多了幾分沙啞低沉,聽起來就像是一塊磨砂布一點一點蹭著皮膚,澀澀的不那么舒服。
“南護法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司堯為何會在如此情況下依舊要帶我一起回來么?”
那聲音里有幾分喑啞的笑意,沈清棠頓了頓,又開了口,“其實南護法是想讓我一直被關在玄云派直到死去的吧。”
裴南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了沈清棠一眼;“沈道友思慮過重,還是早些休息吧。”
他正重新準備離開的時候,身后沈清棠又低低的笑了起來。
那笑意里充滿了不依不饒,似乎帶了幾分自嘲,卻又充滿了莫名的意味,他沒有理會裴南的話,自顧自的說道:“司堯找了厲灼幾十年,卻沒想到早就人鬼殊途,可憐厲灼臨死之前還等著司堯能去救他,抱冤而終,嘖嘖嘖,真是可憐。”
裴南僵了片刻,卻仍舊沒有停下腳步,推開門毫不猶豫的走了出去。
***
“圣教”中一直顯得寂靜,魔修們晝伏夜伏,鮮少聚集。
裴南吹了好一陣子涼風才讓頭腦清醒了片刻,回想起司堯的舉動和沈清棠剛剛說的那句話,他逐漸能夠把事情整理一下,勾勒出一個大概的脈絡。
司堯一直執著于沈清棠手中的“黑影”。
而“黑影”換到沈清棠的口中,卻變成了另一個人。
司堯生性殘酷,裴南見慣了他的殺戮和嗜血,突然這般換了一個畫風,倒是讓裴南很有些不能適應。
一邊想著,一邊在腦海中把所有事情都過了一遍,最終結果定格在司堯與厲灼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上停頓了下來,如果說“黑影”就是厲灼,那么現在厲灼也不過就是沈清棠手中的一個傀儡而已了。
死人是不會有活人的思慮,情感和動作的。
可是沈清棠明明答應了司堯可以還他一個完整的厲灼。
這又是為何?
“小南南心情又不好哦_(:3」∠)_么么么么么么噠~”系統在腦海里轉了一圈,似乎觀察到周圍無人,終于跳出來怒刷存在感,“是因為沈清棠嗎?”
裴南沉默了一下,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似的:“對了,剛剛在沈清棠屋子中,他的靈力是真的廢了嗎?”
沈清棠性子里多少有些修鬼道帶來的陰戾和森然,裴南害怕他是假裝修為被廢,實則暗藏其他的心思。
可是神識里的系統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非常確定道:“剛才我已經親自探查過,的確是靈力全廢,沒有什么可懷疑的啦~小南南放心吧。”
“那他的金丹呢?”裴南仍然有些懷疑。
系統一臉不走心的表情,看了裴南一眼,用蹄子扶住了臉:“自然也是廢了的,一旦被廢,便再也不能成丹了。”
裴南終于確定了沈清棠的情況,然后發現任務完成值在這句話之后增長了好一段,心里有幾分輕松,想了想開口問道:“那既然沈清棠已經沒有修為,為何任務還不能算是完成?”
系統盤腿坐下,四只蹄子搭在一起,表情很嚴肅:“小南南!沈清棠主修的又不是道修!他是鬼修啊!道修一門被廢了不代表他的鬼修也廢了啊_(:3」∠)_你長點心了啦。”
“……難道道修和鬼修不是一起的?”裴南有些無語。
***
裴南自從來這里就是修道,鬼修從未碰過,自然不知道有何不同,他還曾經以為都是共用丹元和修為的。
神識里的系統一臉慘不忍睹的嫌棄表情:“道修需要的是靈力,鬼修需要的卻是機緣和鬼氣;沈清棠身上的鬼氣比千萬厲鬼還重,自然壓得住反噬,鬼道尚存啦。”
裴南一聽更加郁悶:“他一個大活人哪來那么多鬼氣。”
“哎呀那是因為——”系統的伶牙俐齒突然卡了殼,伸出蹄子捂住了嘴,“哎呀小南南這個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完成任務就好嘛對吧對吧!”
裴南這次卻沒有被系統的問話帶跑了話頭,剛剛系統要說出口卻最后沒有說出口的那句話實在太過于刻意,讓他有些在意。
按照道理來說,沈清棠雖然輪回轉世,但卻到底是個活人,卻能奴千魂百鬼,這說什么也說不過去。
再加上剛才系統的隱瞞。
裴南沉了沉眼神:“那是因為什么?”
系統圓潤的身子在神識里僵硬了一下,十分尷尬的摸了摸蹄子:“這個真的不重要啦小南南_(:3」∠)_……”
“你連原因都不告訴我,卻指望著我去完成任務,可能嗎?”
裴南面色淡漠,透出幾分寒意,“時間過去這么久,我拼死拼活走到這一步,你覺得我還聽不出來你的隱瞞?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既然不是大事,告訴我又何妨?”
他難得說了這么多話,也很少對系統沉臉。
腦海中的系統瑟縮了一下,露出幾分奇怪的神情來:“不是啦,我只是擔心你聽到了之后會影響你完成任務嘛tut。”
裴南往墻上靠了靠,保持了一個較為舒適的姿勢:“不會,你且說罷。”
***
“……就是這樣。”系統雙手捂著眼睛,“小南南你不要這個表情嘛人家好怕/(tot)/”
裴南站直了身子,面色依舊平靜:“所以概括一下就是,上一世我死之后,沈清棠渡劫成功,卻未登仙途,反而去冥府走了一遭?”
“tut就是這樣的……他以為你肯定去了冥府,然后就去找你了,結果誰知道你就輪回轉世了一點都沒有受苦,那小子太傻了。”系統默默的摳了摳腳,有些不自然的道。
裴南出乎意料的沉默,連面色都未有變化,只是整個人越發顯得漠然。
頓了好一會兒,裴南開口又問:“他渡劫之后應是仙體,又如何能入冥府?”
系統吱吱嗚嗚了半晌,糾結著開口:“小南南你不會因為他,就不管任務了吧/(tot)/”
“不會。”裴南的聲音依舊冷清。
“唔……當然啦,仙人按理說是不能入冥府的,所以沈清棠只能自毀仙軀,又在人界種下惡果,這才能墜入冥府的。”
這便與系統告訴他的上一世的結局對上了,沈清棠在人間殺戮無數,最后滅世而亡。
“鬼氣便是從冥府染的?”
“恩,鬼氣最濃的地方當然是冥府了,而且他本為仙軀,又殺戮太多,在冥府中極受排斥,為了找你受了千般折磨,最后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惜最后也沒有結果,最后攜著巨大的怨氣和尸鬼中的鬼氣這才重生而來的……”
系統撇了撇嘴,“這真的真的就是全部了,小南南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