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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在了眾人的眼前，眾人的眼皮子地下，玄云派裴南，以身殉門，當場自決而亡。

若是有一天再被沈清棠知道了裴南再次重生，裴南已經(jīng)毫無力氣去思考究竟又會發(fā)生什么事了。

他一生本就無指無望，但至少還光明正大做了玄云派一輩子清清正正的大師兄，自認上對得起師父長老，下對得起師弟師妹，如今卻不得不以魔修為爐頂和容器奉養(yǎng)靈魂，這本身就是一件不忠不義的事情。

直至今日回想起那時在玄云派時的場景，裴南都覺得殘忍。

況且，執(zhí)著于一件事這么久，卻毫無所得，毫無希望，只讓人覺得無謂和困頓。

若是沈清棠真的得天之佑，他裴南憑什么去爭呢？他已經(jīng)努力過，失敗過，被懲罰過，所有的功過相抵，總該是換一個清凈了。

***

離開裴南的這段時間里，系統(tǒng)一直處于待機狀態(tài)，今天才剛剛重啟成功，自然也不了解這一段時間發(fā)生的事，而是默認了裴南是想要用金蟬脫殼換個身子以便于自己更好的植入，卻沒想到看裴南的樣子好像并不是這樣。

系統(tǒng)很快靈活的查閱了資料和背景，露出被森森的震驚了的表情，同時不忘開心的告訴裴南：“沒有啊小南南，任務(wù)進度條走的很好啊，你看！沈清棠現(xiàn)在的修為已廢，馬上就要是廢人一個了，而且現(xiàn)在還在玄云派被關(guān)著，只要你想想辦法讓沈清棠這一輩子一直都保持為修為廢去且被關(guān)押的狀態(tài)，任務(wù)就可以完成了啊！(*^__^*)”

隨著系統(tǒng)說話的機械聲，裴南本來要倒水喝的手便停在了一半，等到意識到水有些漫出來打濕了衣擺時，裴南才回過神來。

裴南低下頭想了想，眼底看不清任何情緒，聲音也平平靜靜：”你說，沈清棠的修為廢去了？”

系統(tǒng)點了點頭，一臉一本正經(jīng)的端著小蹄子，做出了一個確定的姿勢：“是的呀！小南南我剛剛看到你在玄云派那一段的事了，哇塞小南南你簡直是帥炸了——崇拜你！”

裴南便愣了片刻，他抬起眼有些空茫的看了看視線前方。

屋子中很暗，其實什么都看不清，但似乎總覺得有什么應(yīng)該看看，不然就再也看不到了。

裴南終于端起水杯穩(wěn)穩(wěn)的喝了一口水，然后將唇邊的水漬擦凈，開口道：“沈清棠那般厲害，他的修為是如何被廢的？”

系統(tǒng)興高采烈的打了個滾，一股腦的全倒了出來：“我跟你講哦小南南，簡直對我們不能更有力！沈清棠那個人的腦袋一定是有問題，他竟然是為了保護你那個已經(jīng)沒什么用處的肉身才自廢修為的！簡直不能更傻！”

裴南努力的控制住了手中的水杯，卻還是不經(jīng)意間抖了一下，幸好杯中的水已經(jīng)喝了不少，一絲一毫都沒有露出。

就像他未曾被發(fā)現(xiàn)過的顫抖。

“還有此事？”裴南的聲音沉穩(wěn)淡然，就像是在問一件絲毫與己無關(guān)的事。

系統(tǒng)點了點頭：“對嘛，真是不能理解。你那個身體死掉了以后呢，前往玄云山上的各門派掌門趁著白楓仍舊握不住玄云大權(quán)的情況下，要求白楓用你那具肉身做威脅，要求沈清棠自廢修為，并收歸關(guān)押才行。”

“白楓……如何威脅的？”裴南的語氣頓了頓，問道。

“唔，我看看啊，”系統(tǒng)轉(zhuǎn)了個圈，“如果他不自廢修為，便毀去你的肉身，噫，真正的魂飛魄散誒……小南南你人緣真差=3=”

裴南搖了搖頭，嘆氣：“白楓怎么可能會毀我肉身，這威脅未免幼稚。”

系統(tǒng)也點頭附和道：“就是嘛，不過看那樣子，沈清棠當時整個人都不對勁了，估計在他眼里誰都想搶走你唄，而且你那具肉身一點反抗之力都沒有，真可憐~”

“……”裴南眼底沉了沉，白楓一直視沈清棠為大患，又到底未在玄云派掌一門之權(quán)，同時他又深知沈清棠的偏執(zhí)，就算做出用他的肉身去威脅沈清棠這種事來，也似乎并沒有什么可責怪的。

裴南理解，卻仍然有些嘆息。

大概是人固有的思想，遺留在世上的僅存的東西了，總不想被人拿去作為工具。

沉默了許久，裴南終于決定終于不再去想這個令人頭疼的問題，他也沒有繼續(xù)回答系統(tǒng)的話，而是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就要天亮了。

***

果然，最后一聲報更聲響過之后，裴南的屋門便被敲響了。

裴南整了整衣服，他實在不知道這具身體前身是個什么性格，之前也只是聽系統(tǒng)說了一句，此刻看見屋外完全陌生的人，心里著實尷尬，面上卻又不好表現(xiàn)出來，只得露出一個最日常的面無表情，然后主動地看著那人不說話。

雖然不熟悉司堯的“圣教”中所謂的具體編制，但裴南多多少少可以從衣著上看出上下關(guān)系。

這人恭候在他門口，所著衣物也不如自己精致，定是位置不如這具身體的。

果然，看裴南沒有開口，那人便主動開口了：“南護法，尊上邀您過去。”

裴南還沒有從“南護法”這三個字中解脫出來，就被這人的下一句話更又轟了一次。

司堯可比自己要熟悉這名護法的多了，要是露出點什么馬腳，恐怕才是真的吃不了兜著走。

而且事到如今，更不能不去，要不就顯得更加心虛。

“好，我收拾一下，等等就去。”裴南點了點頭，伸手將門合上。

***

其實沒有什么可收拾的，裴南只是想給自己爭取點思考的時間，他坐在椅子前沉默了許久，突然問系統(tǒng)道：“你真的確定，可以回去嗎？”

系統(tǒng)打了個哈欠，晃著蹄子點頭道：“小南南你放心！這次我可是升級了的升級版！還做了完全保障的！”

裴南張了張唇，卻終究什么也沒說，最后站起身來朝門外走去。

一路上又扯了系統(tǒng)問了不少問題，快到進門的時候裴南正要敲門，卻聽到腦海中的系統(tǒng)叫了他一聲。

“怎么了？”

系統(tǒng)的聲音有些斷斷續(xù)續(xù)，只能勉強的聽清說了什么：“小南南_(:3」∠)_你，畢竟是……重新結(jié)合的身體，我能力有時候可能不足的tut，在司堯，面前，自己小心啊_(:3」∠)_”

說完便陷入了沉默，不再開口了。

裴南喊了兩聲，一點回應(yīng)都沒有，完完全全從根本上體現(xiàn)出了什么叫做實力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