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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南覺得冰涼又荒蕪。
沈清棠又感覺到裴南的沉默,便有些不安,正要催促,卻聽到耳畔的裴南低低的應了一個字。
“好。”
裴南答應了!
夙愿得償的喜悅沖昏了沈清棠的頭腦,他抱緊了裴南,伸手控住裴南的后腦勺,便不管不顧的低頭吻了下去。
裴南鮮少在沈清棠懷里有這般聽話的時候,吻了良久沈清棠都沒有感受到裴南的抗拒,又聽到懷中的裴南急促的喘息,臉上羞色與紅暈還未褪。
沈清棠歡喜的像是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寶物,更是舍不得裴南辛苦,便停下了親吻,將裴南攬住好好的安撫。
待裴南淺淺的喘息了幾聲,沈清棠正要帶裴南回屋休息,裴南卻站直身子,雙手拉過他,擁住沈清棠狠狠的親了過去。
這是兩個人之間,裴南第一次主動吻沈清棠。
巨大的喜悅沖刷過來,沈清棠愣了片刻,雙手更緊的抱住裴南,回應著他的親吻。
裴南沒有什么技巧,他從來都高冷的要死,此時卻主動攀著沈清棠,生澀的唇舌交纏之間,難免有些牙齒的碰撞。
沈清棠卻不以為意,甚至連偶爾磕碰到的疼痛也毫不在意,他笑著彎起嘴角,任裴南更好的親吻他。
所有的意識全都在此時清空——沈清棠的腦海中只剩下裴南。
而裴南放在沈清棠背后的手,在這長長的親吻中,緩慢的從袖中摸出一根銀針,似乎猶豫了片刻,那根銀針猛地向沈清棠的腦中扎了進去!
***
裴南永遠都記得沈清棠倒下時眼底的震驚,憤怒,不可思議,茫然和失落,像是整個世界都離他而去一般。
可是裴南再也沒有任何的憐憫之心。
也許他喜愛著沈清棠,但是人都要更加愛自己,這樣才不會受傷。
沈清棠不曾經歷過剖丹,對他來說那不過是一本古籍中的一種秘術。而對裴南來說,卻是這一生一世中最難以忘卻的疼痛。
沈清棠永遠不會明白,裴南為玄云派付出了多少,卻如今,再也不能回去。
是,裴南終究不恨沈清棠,這是他自己寫下的人物,哪個作者會不喜歡自己筆下的主角,因為喜歡,所以著墨,所以渲染。
可是裴南卻不會原諒沈清棠。
恨與原諒從不因某件事對立,也自然不互相排斥。
沈清棠修為高出裴南太多,他根本沒有機會離開,才一忍再忍這么多年,直到今天,終于有了一個沈清棠能夠放下戒備的機會。
因為裴南的主動,沈清棠毫無設防,那根銀針快而狠的扎進腦中,阻斷了他的清明與動作。
沈清棠修鬼道,一般的招數已奈何不了他,這一招就是裴南從沈清棠給他找來的鬼道殘本中看到的,招式不全,卻勝在簡略,只能勉強一試。
萬幸的是,幸運終于站在了裴南這里一次。
裴南從沈清棠的腰側取出了沈清棠的靈劍,這是他從無間深淵中獲得的,名喚:“淵息。”乃平斷災禍之意。
劍主不在,名劍本應自動封劍的,可沈清棠卻讓“淵息”一同認了裴南為主,鍤血為盟,若沈清棠不在,裴南也可使用此劍。
此刻聽來,分外可笑。
裴南伸手拔劍,光影惶惶,劍刃鋒芒乍現。
用沈清棠的靈劍,殺了沈清棠。
裴南沉默了許久,終究還是提起“”淵息”,靠近了沈清棠的心臟。
他下不了手,卻也無法說服自己不殺了沈清棠。
鬼修之體,需戮其心,方可滅。
淵息淵息,便讓恩怨平息了吧。
劍尖越來越靠近沈清棠的時候,裴南身后緩緩走來一人。
“阿彌陀佛,佛門重地,裴施主荒唐了。”正恩和尚念著佛號,笑著在裴南面前停下來。
裴南面色如冰,劍卻怎么也刺不下去。
“裴施主心中分明不忍,卻為何做此舉動呢?”正恩轉著佛珠,仁慈道。
“因為心中同時有不得不為此的理由。”裴南閉了閉眼,“佛門卻不該為此,請住持原諒。”
正恩笑道:“不必,就算我不來,裴施主重情,也定不會下手。”
裴南搖了搖頭,嘆息道:“不,我會的。”他自己明白,剛剛分明就要刺下去了,卻被腳步聲攔住了。
正恩住持不再與裴南糾結這個問題:“裴施主可有困惑?”
裴南看了看正恩,又想起之前與這位住持探討佛法時的精辟之言,分明想說點什么,卻最終什么都沒說:“并無。”
正恩朗聲笑道:“如此,我觀裴施主是因為與沈施主的曾經而煩惱,可對?”
裴南沒有說話,低下頭去看沈清棠。
那人倒在地上,沒有了平時的戾氣,顯得乖巧安靜。
“若這段記憶對你們都是傷害,我佛慈悲,為救沈施主一命,我便替裴施主將他這段時間的記憶消除,你們自然都不必繼續煩惱。裴施主認為如何?”
裴南微微一愣:“能夠做到?”
正恩住持雙手合十行了個禮:“佛渡眾生,裴施主與沈施主之間終歸是孽緣,忘了也好。”
裴南沉默了片刻,似是思考,很快便點了頭:“如此,有勞正恩住持了,請一定消除他與我之間的記憶,裴南萬死難表感謝。”
正恩點頭道:“老衲知道了。裴施主你是否也要消除這段記憶?兩人之事,若只剩一人,難免痛苦。”
裴南猶豫了一下:“不必,我馬上就會離開。”
“裴施主去往何處?”
裴南怎么會告訴別人他的去向,禮貌的回了個佛禮:“且行且看吧,天下之大,處處風光。”
“裴施主如此心襟,令人佩服。”正恩住持扶起倒在地上的沈清棠,“那老衲便遙祝裴施主一帆風順。”
裴南點頭謝過,最后看了一眼沈清棠,轉身離開。
***
黎安寺桃花開了一樹,漂亮奪目,令人欣賞。
裴南獨自站在寺門前,停頓了片刻,覺得身心難得的舒爽。大概是許久沒有自由了,僅僅這般平常的感覺,都讓裴南愉悅不已。
剛出了寺門,裴南四處看了看,決定要往哪個方向走,還沒決定下來,就被迎面跑過來的一個小和尚撞的后退了兩步。
裴南早已經沒了內丹,被猛地一撞,登時有些承受不住,彎腰咳嗽了好幾聲。
那小和尚倒是沒撞出任何事兒來,看裴南這般脆弱的樣子,心中有幾分不信,湊上前來打量了他一番。
兩人一對視,都有些尷尬。
這小和尚不正是那在廟中給他和沈清棠難堪的僧侶。
裴南從不想在指責過他的人面前露出難堪,硬是站直了身子,只是還有幾聲咳嗽溢了出來。
“你——你沒事吧!”善語撓了撓腦袋,“剛才在廟中是我不對,給您道歉了!”
說罷竟然真的給裴南深深鞠了一躬。
“無礙……”裴南搖了搖手,“你這般急急忙忙的,是要作何?”
“是玄云派的大師兄要與岳靈閣的大師姐結為道侶了!這才剛下的請柬,讓我給住持送過去!”善語扶了裴南一把,一溜煙的跑了。
留下裴南在原地站著沉思。
玄云派的大師兄與岳靈閣的大師姐。
白楓與楚嬛要結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