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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裴南狠狠地瞪了沈清棠一眼。

***

沈清棠沒有告訴裴南的是，這次各仙門之間的試煉，是為了從中選出天賦甚高的弟子，為日后討伐司堯所作出的準備。

自極北荒原一事之后，沈清棠攜裴南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長時間以來再無任何音訊，倒是司堯回歸重掌“圣教”之后，越發高調跋扈，已經將活動領域從魔域森林牽置極北荒原附近，甚至還有些要在長樂縣獨占為王的架勢。

這倒真不像是以前那個曜偲的風格。

時間久了，正道仙家雖也屢屢提起沈清棠，但因為遍尋不到蹤影，便將視線全都落在了司堯身上。

司堯行事越高調猖狂，眾仙門越是恨得牙癢癢，無奈之前極北荒原損失了大半的好苗子，只得重新培養起來。

***

試煉的地點位于長青門往西三十里的青玉山中。

長青門是所有正門仙家中距離長樂縣最遠的，兩個一個在東一個在西，這次弟子之間的試煉竟然挑選在這里，趕到這里的時候，沈清棠便有幾分不屑。

正值夏日，此山卻是綠樹成蔭，山中頂峰上早已擺好了坐席和試煉場，靜等人們的到來。

裴南已經失了靈根，于普通人無異，那些修仙之人就算發現此處有人，也自然不會在意他。沈清棠則慣于隱藏氣息，兩個人站在離試煉場很近的另一座山峰上，蔥蘢的樹木遮住了兩人的身形，安靜而悄然。

山風極大，沈清棠在一旁攬住他，裴南也未曾將披風脫下，白色的狐毛披風擋住了他大半張臉。

裴南一動不動遠遠的盯著那片試煉場，面上看不出表情。

過了好一會兒，裴南對沈清棠淡漠的說道：“阿棠，我看不清。”

沈清棠微微一愣，隨即臉色白了白，下意識伸手將裴南攬緊了些。

自然是看不清的，修仙之人有神識，視力也空靈廣闊，自然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裴南的語氣里沒有太多情緒，甚至也聽不出難過，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見沈清棠沒有反應，裴南頓了頓：“太遠了，真的看不清。”

沈清棠張了張嘴：“師兄，玄云派已經將你逐出山門了，此時過去……”

裴南狀似不經意的抬頭看了看，平靜道：“不必突兀的過去，就當是個看看仙人的常人，走近一些，總沒人認得出我的。”

沈清棠的心里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把，登時疼得厲害。

曾經的曾經，裴南是多驕傲的一個人啊，他往玄云派最高處一站，出塵俊逸的五官，冷淡若仙的姿態，天賦甚高，玄云派掌門唯一的入門弟子。

是他生生把裴南從云端拉了下來。

狠狠地。

“師兄若想走近看看，”沈清棠哽了哽，才勉強的發出聲音，“我們便在人群外看看可好？”

裴南轉過身上下看了沈清棠一遍，搖了搖頭：“你太明顯，而且你有靈根，又修鬼道，靠得近了若被發覺，難以收場。”

遠處的試煉場已經有人鋪上了一層柔布，看上去很快就要開始了。

裴南眼底難得的有了幾分亮色，他伸手將沈清棠的手抓住放下：“阿棠，你且在這里等我，我去看看就回來。”

沈清棠看了一眼裴南，猶豫了一下，終于勉強的開了口：“那我讓黑影陪你前去，師兄放心，只有你能看到黑影，其他人感受不到。”

裴南楞了一下，本來想問問為什么只有他能看到只聽從沈清棠奴驅的黑影，但轉眼一看那頭的試煉比賽像是馬上就要開始，便想著回來再問：“讓黑影離我遠一些，別太近了，不舒服。”

沈清棠一向不安，又控制欲很強，裴南不想在這些小事上與他爭吵，見沈清棠點了點頭，就準備離開。

黑影便如影隨形的跟在他后面。

還沒走兩步，裴南又被沈清棠伸手拽了回去。

“師兄答應我的，要回來的。”沈清棠伸手為裴南拉了拉披風，直到大半張臉都遮在披風中，似乎是滿意了，便在裴南唇上吻了吻，眼底神色深沉，“不要騙我。”

裴南頓時有些無奈，伸手拍開了沈清棠的手：“發什么瘋？”

轉身便走了。

留下沈清棠站在原地，看了看被裴南拍下的那只手，突然像是極高興的笑了笑。

……這般親昵如愛侶間的動作，師兄終于也會對他做了呢。

但轉眼沈清棠臉上的笑容便褪了下去，想到剛才裴南拒絕了他一個人去看試煉的場景，沈清棠沉了沉臉，隱了氣息，順著裴南剛剛離開的方向，飛快的追了過去。

***

裴南當真沒有走進去，他就站在擁擠的人群中，甚至沒有走到圍觀的道修中去，就在最外圈看著。

與“圣教”等魔修在老百姓心中不好的形象相對，幾個正門仙家在老百姓眼里都是十分高潔的存在，尤其是這次各仙家聯合試煉來了如此多的仙門弟子，老百姓們便紛紛涌上山來想一睹仙家風采。

眾仙門見攔不住，便也為百姓專門設置了觀看的位置，百姓們千恩萬謝，又懾于仙家的尊崇，都安靜的呆在觀看位置上，甚少吵鬧。

雖然擁擠了點，但倒也不是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