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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比不上師兄在玄云派的屋子,但各方準備還是充足的?!彼緢蛲崎_門,“師兄請?!?
裴南站在門外未動一步:“司堯,我與你前來不是為了借住的。杜靈靈呢?”
司堯率先走進了屋,符紙在燈前點亮,整個屋子便明亮起來。他的聲音從屋中傳來:“我自然知道,只是靈靈現在不便待客,師兄不若等到明天同我一起前去,如何?”
裴南走進屋子,司堯站在燈火后,淺黃的燈光在他臉上忽閃,讓他整個人都在半暗半明的燈光中昏黃不清。
“明日清晨。”裴南在椅子上端正的坐下來,白色的道袍自然垂下,不染纖塵,他的神色冷漠而寡淡,接著道,“不可耽擱?!?
司堯勾起嘴角,親手給裴南倒了茶水,遞在面前,盈盈道:“明日清晨?!?
晨雞破曉。
露珠還未從草葉肩上滑落,天邊還是淺淡的蒼白色,“圣教”所在的魔域森林少有陽光投進,裴南著一身白衣立于屋前,身姿挺拔,他目光許久未動,也不知在打量什么。
司堯并未向昨日約定的明日清晨時分出線,直到臨要正午,司堯才穿著寬松的衣服打著哈欠打開了門。
門外便站著裴南。
他似乎在想著什么,連門開了的聲響都沒有注意到。
也未曾注意到司堯盯著他瞅了半晌。
“裴仙君?!彼緢蛏炝藗€懶腰,走到裴南面前,笑得非常無害,“起得這么早呀?!?
裴南淡淡看了他一眼:“何時出發?”
司堯又笑了笑:”自然等本尊梳洗過后,仙君可要一同用個早飯?”
裴南終于轉過身來,直直對著司堯,臉上沒什么表情,自然也毫無怒意:“司堯,你為魔尊,不要盡做些無趣之事?!?
司堯頓了頓:“我既為魔尊,儀容儀表自然十分重要,怎么馬虎。仙君且等等我,本尊盡快弄好,我們一同前去?!?
“……”
經歷了一番強烈的心理摧殘與被摧殘之后,裴南終于見到了杜靈靈。
裴南仍舊記得,當年自己離開玄云山時,司堯與杜靈靈剛結為道侶不久,他親自主持,來了許多仙家弟子,還宴請了玄云山下的百姓同樂。
那是杜靈靈正是好的年華,長相艷麗動人,連性格也是活潑不羈,她向來最喜色彩明艷的衣裳,在婚宴上以一身大紅衣裳,奪目美麗,廣為坊間所論。小姑娘臉上幸福甜美,告訴他以后終于不追著他跑,要去找自己的生活了。
而今不過數年,那名女子早已過雙十年華,嫁為人婦,本應是生活和滿。
然,裴南看著床上的杜靈靈,許久竟說不出話來。
女子雙眼緊閉,一頭秀麗長發已然夾雜了兩鬢的蒼白,枯槁的失去了色澤,像是蒲草一樣散在枕上;她安靜的躺著,臉上沒什么血色,衣服竟然也寬大的攤在了床上,可見瘦的嚇人。
最可怕的是,她躺著的床上四周竟然貼滿了靈符,靈符全部以血寫就,內容復雜,有些地方甚至不止貼了一層。
要知道,不同的靈符所含意義自然不同,許多靈符的堆砌帶來的更是加倍的效果,然而無論是何種情況,將如此多的靈符統統用于一個人身上,無論怎樣都毫無道理。
“你……”裴南想要說什么,卻到底沒說出口,他想伸手摸摸杜靈靈的臉,卻害怕觸動了靈符給她帶來危害,“靈靈為何不醒?”
司堯站在裴南身邊,臉上表情依然輕松,他伸出手吧啦吧啦床四周的靈符:“師兄,我們來太早啦,還要再等一會兒了?!?
裴南閉了閉眼,良久后才道:“莫要喊我師兄?!?
司堯笑了笑,笑聲在空蕩蕩的地下暗房中飄蕩:“師兄生氣了?我還以為自從師兄修煉《清凈決》,斷了七情六欲,從此再也不生氣了呢,看來也不盡然?!?
裴南不再說話,蹲下來仔細看了看貼在杜靈靈周圍的靈符,越看越覺得心驚。
這分明是用來鎖魂和強制靈氣外泄的靈符。
幾乎是同一時間,裴南想到了之前杜義修入關時對他說的話:
“我傳司堯這些功法,終究是適合靈靈的,他們的靈根十分相配,有一天靈靈總會將司堯體內的靈氣吸引過來,便可大成?!?
杜靈靈作為杜義修的獨女,從小便是捧著金珠長大,天材地寶吃了不少,雖然杜義修甚少提起,裴南卻知道杜義修肯定為杜靈靈留了不錯的東西。
床上的杜靈靈雖然昏迷不醒,但呼吸還算平穩,裴南頓了頓,伸出手畫符,想要破了杜靈靈周圍這陣,讓她出來。
還未來得及動手,卻聽得身后的司堯輕巧的笑聲:“師兄,我勸你還是不要。她這樣至少還能保住命,你要是破了這靈陣,恐怕杜靈靈很快就要去見玄云派那些故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