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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大人?!瘪闶箛樀猛戎倍?,伸出手四處摸。明明能看見近處的物什,但是他就是要伸出手來才安心。
“天狗蝕日,正午……不是…不是后日?”陸知縣甚為作慌。
他穩住身形抬頭一看,那圓圓的太陽被天狗啃得只剩下細細半圈了。余光瞅見囚車停在路口,紛亂的人影中,車中那個白白的小臉龐正面對著他。
是那妖孽,她不怕?她一動不動,就那樣靜靜地盯向他。
“娘呀。”陸知縣屁股一滑,跌翻在地上。至始至終他都沒敢正眼看囚車,揮著手,結結巴巴地喊道:“放...放人,快放人。”
胥吏旋即跟著清醒,扯開嗓子朝著柯楚楚的方向撕心裂肺大喊:“快快放人!”
這邊的十個衙役跑得只剩下五個,七手八腳打開囚車,卻無人敢上前給柯楚楚解繩。
幸好有小庚在,它在芳姨娘的指揮下左圖右沖,領著二人殺了過來。高興得不得了,一上午沒看到主人了,甚是想念哩。
“小庚,矜持一點。”柯楚楚笑道。
沒敢走遠的衙役看得心驚肉跳:她現在更像妖孽。
梁廣義抹出一把匕首將繩子砍掉,芳姨娘大呼手又給勒紅了,朝著就近的一個衙役狠啐一口。那衙役趕緊彎腰賠嘴,舌頭都打結了。
芳姨娘啐完發現這個就是昨天傍晚想踹她的那人,她狠勁兒一上來,掰著小庚的大馬頭說道:“踢他,快踢他?!?
小庚不明所以,低著頭拱過去,把那衙役嚇得連連后退……
梁廣義問道:“怎地還在吃?”他是指天狗,此刻差不多該把太陽吞沒盡了。
柯楚楚回道:“百年難遇,估計還有一會兒?!?
她從囚車里一出來,發現觀刑的人驚恐萬分跑得沒剩下幾個,沒跑的也本能抱頭縮在街邊,等著縣老爺拿出鑼鼓來趕跑天狗。
“廣義哥哥,抱我上馬!”
“~哷~”小庚抖了抖蹄子。
“駕——”
小庚知道主人夾不緊馬背,穩著身子朝著奔??鲁{著它直奔刑臺而去,幾步就到了近前。
她附身朝定住的那個衙役一勾手指:“刀拿來。”
衙役忙不跌地遞上。
陸知縣大驚:她要干嘛?
柯楚楚拿著刀在手上揚了揚,蓄了蓄勢,盯準了那個正瘋狂敲鑼的胥吏。此人是柯氏族人,不知他收了什么好處,跟著作踐人……百年難遇的天狗蝕日,怎能輕易放過。
“嗆!”刀柄從她手中脫落,飛進胥吏的前胸,沒入體內半截。胥吏身子“嗙”一聲仰天倒下,眼睛直直瞪著灰色的天空,潺潺的血泡從他嘴里嗆出來。
柯楚楚甩了甩手,堅持天天練箭,看來還是有好處的……
“你!”陸知縣夾緊雙臂,頭都要炸開了。他不敢上前阻止,他的那些衙役看樣子更不敢。
柯楚楚再次看了看天,時間剛剛好,說道:“大人,你后悔了吧?”
“后...后悔?”我若是說不后悔,你還要把我也殺了?
天啦,這是女人嗎?這是人嗎?怎么說砍就砍,還砍得這么準,手上是不是也有功夫!陸知縣感覺背心冰涼,鼻翼不受控制地急速煽動,思維完全不受控制了。
“我早說過,清官之女才是真有菩薩護佑。而你陸知縣,沒有?!?
“我……”陸縣令已經不知道說什么了。她說正午就正午,她到底是個什么人啊。不管她是什么人,我只想請她快走,別站在我面前,我怕。
“天狗蝕日是因有冤情而出現,并非是你治下不利?,F在小人已誅,大人盡可放心了?!?
“???”陸知縣生怕自己聽錯了。她這是定案?她能嗎?
“你看?!笨鲁钢熘匦卢F身的太陽:“人小死了一個,日輝就復現了。大人當務之是急是抓住向你進獻讒言之人?!?
“我……”
外面還是鑼聲震天,打鑼的不是官家人,而是城中的住戶們。見到天色變亮,那手打得更快更有力。鑼聲可以壯膽,哪怕耳朵聾掉也不管。
好似過了一整年那么長,陸知縣重見光明,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