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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從出身和家事攻其私德,去其威信,將其從神壇上拽下來,再彈劾他的其他各種罪名,潑上各色臟水,這樣那些罪名和臟水也就顯得不那么令人難以置信,難以接受了。
此事會如何收場?皇帝吐血暈倒又到底是真是假?
但皇后和太子他們定不會善甘罷休的。
她輕輕撫上自己的小腹,為了這個孩子,她這段時間寸步不出,她知道,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孩子,不成他的拖累,已經(jīng)是自己能做的最好的了,可是此時,她仍是恨自己不能做更多。
她喃喃道:“秋雙,大人有信件過來嗎?”
沒有回音,她略略提高了些聲音,道,“秋雙?”
仍是沒有回音。
她心中疑惑,轉(zhuǎn)身去看,然后就看到了一個她再也想不到的身影,風塵仆仆,身上臉上都還有一些臟兮兮的,但卻是高大筆直的身影。
她手中的筆“啪嗒”一聲掉到地上,眼淚就涌了出來。
第37章
“大人。”蘭妱低聲喚道, 淚水已經(jīng)模糊了雙眼,令得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看見的很可能只是幻覺而已。
她伸手去抹自己的淚, 想擦掉淚水看得更清楚真切一些,卻不想剛一伸出手就已經(jīng)被擁進了一個熱辣辣的胸膛,寬闊,硬邦邦的,還帶著些因為一路趕路的塵土之味, 真實得讓人暈眩, 卻反而更不真實了。
直到那人低頭在他鬢角蹭著, 熱熱的唇往下滑, 最終含住了她的耳垂,頃刻之間, 蘭妱只覺得自己耳后, 頸窩邊滿滿都是他灼熱又熟悉的氣息, 這才反應(yīng)過來。
她的心“砰砰”得跳著, 鼻子眼睛都酸得厲害,在他的懷里近乎顫抖, 她就那樣在他懷中任他抱著親吻著好一會兒, 一直到感覺著那吻已經(jīng)落到了頸下,才微側(cè)了頭, 低聲輕喚了一聲“大人”,聲音一出口,竟然發(fā)現(xiàn)滿滿都似撒嬌的味道。
她出了聲,他便抬起了頭, 微微松了松她,把她推離了自己的胸前約莫一拳的距離,看著她,應(yīng)了一聲“嗯?”,聲音似從胸腔出來,低沉好聽,帶著滿滿的寵溺。
蘭妱抬眼看他,迎上他熟悉又陌生的目光,莫名其妙的,此時才害羞起來。
其實他們兩人真正相處的時間并不算多,在他離開那幾日之前都可以稱得上生疏,彼此間也有很深的隔閡,可是偏偏他走之前那幾日因著即將離別,兩人極度的纏綿,她對著他各種要求都是百般柔順任其施為,什么親密的作為都已經(jīng)作過。但那是因為情勢特殊,現(xiàn)如今他乍一回來,兩人再這般親密,她從激動中醒神過來,便開始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
“大人。”蘭妱又喚了一聲,因為羞澀眼睛忍不住垂了下去,盯在了他的胸前,但喚著他的聲音卻是不自覺的又柔軟又甜蜜,聽得鄭愈本已脹滿的心更似要化了開來。
原本他并沒有打算一見到她便要這般孟浪,至少要看看她,哄哄她,陪她說一說話。可是剛剛看到她淚眼朦朧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他的心猛地緊縮,忍不住就抱了她在懷中,再聞到她身上熟悉的那股清雅溫暖的味道,便更一時忘形了。
他低頭看她,見她臉上還掛著淚水,睫毛濕濕的,便忍不住伸手用指腹去幫她擦了擦,不曾想他這大半年來在西北走一趟,手上更是粗糙,不過幫她一抹,那雪白的臉上便紅了一片。
他笑了笑,感覺越發(fā)真實了些。
她就是這樣,跟個雪人兒似的。
他道:“這些日子是不是日日都想著我?”
蘭妱的臉“刷”得紅了起來。
她初入鄭府之時他明明是冷冰冰的,說話也是又硬又冷,很難聽,她都習(xí)慣了,可是他即將離開那幾日,她才知道,他竟然也會對著她說那么多讓人臉紅耳熱的情話,但是那時是離別在即,又是床笫之間便也罷了,可現(xiàn)在......她的確是日日想著他沒錯,可這種話怎么說得出口。
他們明明好像也沒那么熟。
也不是,是一方面好像很熟,另一方面又好像很生疏。
她有些緊張的伸手小心的攥了攥他胸前的衣裳,沒有答他,而是低聲問道:“大人,您怎么突然回來了?那邊一切都還好嗎?”
說正經(jīng)事,向來是她鎮(zhèn)定自己的最好方法。
***
鄭愈低著頭看她,此時倒不舍得再揉搓她的臉頰,而只是伸手撥了撥她發(fā)端的頭發(fā),再看她已經(jīng)通紅一片欲滴血似的耳朵,也不再追究她避開了自己的話不肯答,笑道:“無事,我都已經(jīng)安排好了,不必擔心任何事情。”
想到這么長時間她一個人在京城,還有著孩子,他的目光掃了一下她的小腹,手動了動,但卻忍住沒有挪過去,只是撫了撫她的后背,柔聲問道,“這段時間,有沒有害怕?”
害怕?
蘭妱終于又想起剛剛他回來之前秋雙跟她稟告御史彈劾他之事。
在此事之前,這些日子,她的心也是上上落落,但害怕卻也談不上,只是更多的是擔心他罷了。
可是先前她的的確確是害怕的。
通敵叛國,皇帝暈倒,接著可能是太子主政,而他和甘家已經(jīng)是死仇,必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就算他再厲害,臣又如何和君斗?
她抬眼看他,看見他看著自己的眼神是從沒有過的溫柔,此刻并無一絲沉郁和陰霾,莫名的,她的心就踏實了下來。
他說無事必是無事的。
她搖了搖頭,本待習(xí)慣性的說“不害怕”,可是迎著他的目光,那“不”字尚未出口,卻突然就想起以前教導(dǎo)她男女之事的嬤嬤說的話,那嬤嬤說男人都喜歡嬌弱可人的女子,尤其是強勢,位高權(quán)重的男人,你可以能干不給他惹麻煩,但在他想要憐惜你的時候,就不要把自己偽裝成無所不能,無所畏懼了。
雖然蘭妱以前很抵觸那嬤嬤的那些取悅男人的“教導(dǎo)”,但此時她看著他,卻又覺得,如果自己想跟他更親近一些,其實說實話,才是最好的吧,不是要示弱博取他的憐惜疼寵,但也應(yīng)該將自己真實的心情告訴他。
畢竟,他不再只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大人,還是她的......男人,是她腹中孩子的父親。
他此刻對自己的關(guān)心和在乎也都是真真切切的。
所以她把那個“不”字吞了回去,卻是咬了咬唇,攥著他的衣襟,看著他低聲道:“嗯,其實,一直都有一些的,我很害怕大人會受傷,也害怕自己能力不夠,保護不了我們的孩子。”
說到這里她看到他漸深的眼睛,有些受不住的垂下了眼去,但仍是繼續(xù)道,“以前在我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我會擔心,計劃,但卻不會害怕,因為知道盡力就好,可是大人之事,我卻做不到任何事情,所以只剩下?lián)暮秃ε隆!?
鄭愈又伸手摸了摸她,想跟她說“以后,不會讓你再擔心和害怕了”,可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做不到的承諾,哪怕只是哄她的話,他也不愿說出口。
只能默了好一會兒,才道:“這段時間,有人找你麻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