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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愈也看出了她的不贊同,他掃了她一眼,道,“你想說什么就說吧。以后我問你什么,你直接實話實說即可。”
蘭妱聽了,想到他不僅待自己不薄,更算是恩人,思量了一下,便認真道:“大人,大長公主我不是很清楚,但南平侯府若是真打算把周三姑娘許配給您,多半是出于朝堂考慮,若是如此,其實有我與否,都不會改變他們的決定。不,因為有我,他們可能還會更加急于和大人您聯姻。因為我是蘭家的人,您對我越是......寵愛,他們就會越擔心您偏向蘭家。”
蘭貴妃和蘭家為什么要把自己嫁給鄭愈,不就是為了拉攏鄭愈,對抗太子嘛。
南平侯府的嫡長女可就是太子妃。
想到這里她心里卻是“咯噔”一聲,道:“大人,他們,不會對我下手吧?”
一時之間,只覺得手上的那塊暖玉愈發的燙手。
雖然蘭妱覺得朝堂之人應該一般不會冒著得罪鄭愈的風險,去隨便出手對付一個小小的側室,朝堂之爭,豈是自己一個小小側室可以左右的。但是內宅之中就很難說了。
若是大長公主和南平侯府真的打算將周寶薇嫁過來,那大長公主,至少南平侯夫人是絕對不會容許自己有子嗣的,她是專門被蘭家培養送進權貴之家為寵妾的,這些內宅之事嬤嬤們都仿佛碾碎了磨成粉說給她聽過。
而且,她又瞅了一眼手腕上的鐲子,大長公主今日特地屈尊降貴地召見自己,不就是為了敲打警告自己嗎?
估計等她和周三姑娘的對話傳到她耳中,她更會將自己列入魅惑她孫子,絕對需要肅清的狐媚子那一列了。
再加上,蘭妱的直覺向來敏銳。
她覺得鄭愈怕不僅是和泰遠侯府的關系如同寒冰,就是和大長公主之間也不止是表面那么簡單,她看著,鄭愈可并不像之前秋雙和許嬤嬤所說的,對大長公主有多尊敬有加的樣子。
那大長公主必定還會擔心自己會離間他們的祖孫感情。
不過,蘭妱慢慢撥動著手上的鐲子,想讓她喝絕子湯以示誠,這大長公主也未免太能想了些,哪怕她是鄭愈的祖母也不行,不,就是鄭愈本人也不行。
第17章 性冷(補齊)
只是子嗣,子嗣這事......她和他尚未圓房,說這個還尚早。其實她甚至當真不知道鄭愈會不會允許自己有子嗣,世家大族,一般正妻有子之前是不會允許側室妾侍先有身孕的。
想到這個問題蘭妱的面色就愈發地不好看起來。
鄭愈看她好端端地說著話面色突然就白了起來,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只當她是害怕那些人會要她的性命。是了,這丫頭......她第一次在蓮池亭求自己,本就是為了更好的活下去,可不是為了求死。
她的勇氣也本就是為了求生。
不知為何,鄭愈突然就冒出個念頭,當初若是蘭家看中了其他合適的人,她會不會也用同樣的姿態去求那個人?
若是當初自己沒有應下陛下的賜婚,以她的心性,怕也不會坐以待斃,那么她又會去求誰呢?腦中閃過三皇子朱成祥的隱忍,她拒絕三皇子,是因為她很聰明,知道三皇子護不住她,所以不沾惹他。
那如果三皇子夠強,能護得住她呢?
說起來,那小子到現在還沒死心,整天派人盯著蘭家,還拿著蘭妱的畫像,派人暗中四處搜羅和蘭妱相像的女子,卻不知是想做什么。
他掃她一眼,道:“當初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說過,你會幫我應付內宅之事,應付大長公主和泰遠侯府欲給我提的親事嗎?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做這些事,嫁給我,會有什么樣的危險嗎?”
是啊,她的確說過。
蘭妱抿了抿唇。
她當時已經沒有更好的選擇,哪怕有危險也好過嫁給風流成性的厲郡王成為他后院無數的女人之一,或者被打發去塞外和親。
只不過現在她卻隱隱約約的覺著鄭愈背后的事情可能比她以為的還要復雜和危險,這幾乎就是一種本能的直覺。原來她以為只是些內宅算計,現在卻發現可能遠不止于如此。
但如果重來一次,哪怕前面是刀山,她應該也還是會這么選擇。
她深吸了口氣又吐出,手握了握手心的暖玉,打定了主意,看著他就認真道:“大人,妾身的確說過,也一定會說到做到。只是,以后如果大人您要做什么事情,能否先告訴妾身,妾身一定會好好配合大人,幫大人完成,但卻也不想稀里糊涂的就被人害了。”
神情中隱約又有那日在蓮池亭中的孤注一擲。
鄭愈看著這樣的她,眼前晃過她昨晚被自己強迫時,痛到全身顫抖,明明眼中全是痛苦和抗拒,卻死咬著嘴唇到出血也堅持著不吭一聲,瞬間他只覺得心里像是被什么刺到一般,又痛又悶。
是的,他現在把她的被動當成了是自己的“強迫”。
她心里并不愿委身自己,只是她別無選擇,所以只能接受,是他,或者是另外一個人,都一樣。只不過正好在那個位置,在那個時候出現的是他而已。
他心里想著,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態就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小臉,軟脂滑玉,撞上她驚恐地目光,拇指摩挲著按下,她的臉頰便留下一道重重的紅印,她的肌膚就是這樣,他稍一碰觸,就會這樣種下印跡。
就好像那晚她身上觸目驚心的串串桃花般。
蘭妱原本正在很認真,近乎起誓般地跟他說著話,卻不想他突然來這么一下。
他的手熱辣辣的,大概是長期拉弓握劍的緣故,還有很粗很厚的繭子,很粗糲,她皮膚本就嬌嫩,再加上外面是冰天雪地,因為寒冷皮膚更是嬌弱,他這一捏她只覺得又痛又驚,再對上他此時審視繼而幽深,讓人覺得十分危險的眼神,她本能地就往后猛地退去,然后腦袋直接砸到了后面的車棱上。
“大,大人,”蘭妱痛得抽氣道,繼而對上他倏然轉冷的目光,立時便反應過來自己不應如此,他是她的夫君。
她喃喃道,“大人,我......”
她只是一時受驚,并不是......蘭妱心“砰砰”跳著,不由得很是懊惱。
鄭愈已經收回了手,也收回了目光。
剛剛她受驚的目光和本能的反應刺痛了他。
果然,她對他的直覺反應就是抗拒的,那些柔順不過是被逼裝出來的罷了。
他道:“你放心,他們不會那么愚蠢直接,你也不會那么容易死。”聲音比以往更加冷淡,生硬。
蘭妱察覺到他的冷淡,想說什么卻又不知如何去說,她總不能說,大人,我并不是不愿你碰我,我只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你現在再來吧?
沉默中兩人氣氛尷尬,蘭妱想說些什么,她想到子嗣問題,雖然也知道有些不太合適,但一來她想說點什么緩解一下氣氛,二來她是真的想知道他會不會允許自己在他娶妻之前就能有孕,他之前十年不娶妻,誰知道將來又會何時再娶妻?況且相處幾次,她發現他是希望自己能直來直去跟他相處的。
所以,她握了握手中的暖玉,像是汲取著其中的暖意,就開口道:“大人,其實,妾身只是一個妾侍,以妾身的身份,哪怕再受大人寵愛,也不能成為大人拒絕親事的正當理由,大人為何不直接娶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