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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月把一大塊魚肉夾給高忠民:“老爸也辛苦了,紅燒肉太油膩不能吃,魚還是可以吃點的。”
穆錦云停了筷,看著面前那一盤炒花螺:“要說辛苦,這回最辛苦的是人家唐勁風。都沒機會好好請他吃頓飯感謝一下,一點不貪功、不顯擺,這孩子家教真好。”
高月聽她夸唐勁風心里就高興,但也只是默默扒飯,都不愿意附和。
她現(xiàn)在也學聰明了,凡事不能太顯山露水,總把情緒寫在臉上,容易被戳中軟肋,最后疼的還不是自己。
“什么時候再叫人家到家里來一趟,這頓飯是一定要請他吃的。”穆錦云交代道,“還有他媽媽那邊,是不是情況不太好?你也多去看看,有什么需要關(guān)照的,跟我說一聲。”
高月含糊地回答一聲知道了,就放下碗筷說:“我吃飽了,爸媽你們慢慢吃。我先上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好好睡一覺,這幾天也辛苦了。”
高月蹬蹬蹬上了樓,高忠民看穆錦云嘆了口氣,蹙眉問道:“你這是想通了?真要撮合她跟姓唐的那小子?”
“我撮合有什么用?最后還是得月月自己能看得上眼。我們之前倒是撮合她跟歐偉祺了,結(jié)果呢?鬧出多大的笑話和禍事來?結(jié)不成婚都算了,這回搭進去一條人命,還差點把閨女一輩子都折進去!那晚要不是上車的人是歐偉祺,被那個江浩勒死的人就是月月了,她現(xiàn)在就躺在太平間了,還能坐在這兒有說有笑陪我們吃飯?”
她也為歐偉祺的死亡惋惜,但知道真相后真的更多是后怕。
她緩了口氣,繼續(xù)道:“我這些天只要想到這種可能性,晚上一入睡就驚醒,怎么都睡不踏實。我會想,當年如果不是干預(yù)太多,她跟唐勁風那孩子在一起了,兩個人日子也應(yīng)該過得好好的,哪有這么多事兒!”
“當時也是想著那孩子家里太復雜……”
“能有多復雜?不就是爸爸坐牢,媽媽生病嘛,直不隆通一眼看到底!關(guān)鍵是他本人的學識和人品,正直、上進,不管遇到什么情況,不卑不亢。最重要的,他跟月兒互相喜歡對方。”
“現(xiàn)在都隔了這么多年了,還互相喜歡?”
穆錦云白他一眼:“你連這都看不出來,就更別想著插手他們的事兒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月月長大了,我們也該學著相信她的選擇。”
其他的事,順其自然吧。
第83章
林舒眉她們知道高月從看守所出來了, 都挺高興的, 約她見面吃飯慶祝,看到她的第一件事都是調(diào)侃她的短發(fā)。
“喲, 看不出來啊,我們月兒還有剪短發(fā)的一天。”
“我來看看……哈, 這發(fā)尾跟狗啃的似的,看守所的tony老師不太行啊!”
高月拍開她們的手:“能剪成這樣不錯了,我還特意讓人家多留了點兒,方便出來了修剪。你們今天誰有空陪我去沙龍燙頭發(fā), 還有全身spa, 我請。”
“我可去不了, 我還回家喂奶呢!”胡悅揚了揚手, “你讓舒眉陪你去吧。”
“好啊, 我正打算做個全套的香薰精油spa, 有人請,我就不客氣了。”
“想想呢?”高月問, “她今天怎么沒來?”
“別提了。”胡悅說, “自從出了歐偉祺的事情,各路媒體的采訪就沒斷過,就想從我們這兒打聽點兒你的秘辛,好還原你的‘心路歷程’是怎么走到這一步的。唐勁風囑咐我們什么都不要說,不要回應(yīng)。但從嫌疑人確定了是江浩之后, 媒體就全沖著想想那兒去了, 還有她爸媽, 也是不堪其擾。她這幾天都陪著她爸媽呢,可能沒什么時間出來。”
高月特別能理解這種感受,不管是做父母的,還是想想她本人的。
因為前段時間她和自己的家人也深陷這樣的輿論漩渦,甚至直至今天,她已經(jīng)基本洗脫了嫌疑,也沒能完全從那漩渦中抽身出來。
“她應(yīng)付得來嗎?”
“還好。”林舒眉道,“這回你出事,她也很受觸動,加上這回江浩成了真兇,我想她多少會比過去成熟一點。人嘛,總是要學著自己長大的。”
高月點點頭。
她跟林舒眉先去做了頭發(fā),發(fā)尾燙了很蓬松的卷兒,重新做了劉海和造型,一下仿佛又回到了都市潮流里邊來。
林舒眉問她:“你之前頭發(fā)剪成那樣,唐勁風看到過了嗎?”
“看過啊,怎么了,他還能嫌我丑啊?”
林舒眉哈了一聲:“這話說的,怎么像老夫老妻似的呢?是不是一出來就**先來了一發(fā)?”
“……”
“噢,還是說要先做個頭發(fā),美容和spa一下,再去找他,呈現(xiàn)美美的你?”
高月紅了臉瞪她:“林舒眉同學,你今天還要不要我埋單了?”
呀,金主生氣了,好可怕好可怕。
高月趴在水療床上,柑橘和薄荷的香氣像空氣里浮著的一層層細密泡沫,推擠著她,像漂在海面上一樣自在和放松,神思隨著香薰燭的點點火光搖擺,竟然漸漸有了睡意。
很久沒有這樣放松過了,簡直像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她也實在是困,很快就放棄了掙扎,閉上眼睡了過去。
中途迷迷瞪瞪聽林舒眉接了個電話,然后在她耳邊說要先走,就不見人影了。
做水療的技師跟她和她媽媽都很熟了,看她睡得這么沉就沒叫她,等她醒過來的時候,香薰燭的燭光仍然隱隱綽綽地在房間角落閃耀著,窗外卻已經(jīng)是夜幕深臨了。
她還趴睡著,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嘩啦一下坐起來,身上蓋著的粉色浴巾都滑了下去,她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這是在哪里。
完了完了,她今天還想約唐勁風一起吃飯的,結(jié)果都還沒來得及跟他約,轉(zhuǎn)眼就已經(jīng)這么晚了。
媽媽給她約的沙龍和spa,早在她還沒做完spa的時候就讓酒店那邊送了一套干凈的新衣服過來給她換,像是知道她今天會有約會似的。
她穿好衣服,又捋了捋頭發(fā),雖然還有點不太適應(yīng)新造型,可不管怎么說也還是比昨天那樣狼狽又潦草的模樣好得多了,再快速地化了點淡妝,鏡子里人影明麗嬌俏,還是那個熟悉的高月。
她拿了自己的東西剛推門出去,就看到唐勁風坐在休息區(qū),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微攏著眉不知在看什么,極為認真投入。
大概是聞到她走近時身上的香味,他才轉(zhuǎn)過頭來看向她,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說:“做完了?”
她還挺意外的:“你知道我來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