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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白了表白了!她也不能吃得滿臉滿嘴油光就傻乎乎地接受呀,至少涂個口紅,補補粉,力求將來跟子孫后代們說起來的時候都對這頓火鍋……的表白印象深刻。
高月去了洗手間,唐勁風醞釀了半天的情緒又被打斷了,手心里都握了一把汗,這時才又放松下來,把帶來的那本書拿出來,捧在手里翻看。
這是一本全英文的原版《傲慢與偏見》,里面夾著一張小小的卡片,巨大的紅色愛心框住兩個小小的人兒,手牽著手。
俗是真的挺俗的,可是他竟然一眼就在書店結(jié)賬柜臺的架子上看中了它,跟書一起埋單的時候,店員就說這是送給戀人的。
果然是很甜的感覺,像畫在紙上的糖。
他在書上隱秘的位置用鉛筆劃出一個個字母,隔著不同的頁碼,也完全沒有規(guī)律,如果不仔細看可能都不會發(fā)現(xiàn)鉛筆的痕跡。
他把這些標出了字母的頁碼、行數(shù),都一筆一劃寫在卡片背后,只要連起來,就能拼出一句話:all i ever wanted,is you
我一直以來想要的,只有你。
無論她怎樣遲鈍,看到這一句大概也應該懂了。
他承認他有很多的不好,他也有很多的驕傲,甚至他在很多人眼里還是孩子般幼稚不可救藥,但唯有這句話是真心的,不知在腦海中循環(huán)了多少遍,終于鼓起勇氣來告訴她,不想讓她再傷神和誤解。
他小心翼翼地將卡片夾進書本,卻發(fā)現(xiàn)對面高月的位子上坐了一個陌生的男人。
“唐勁風是吧?我是高月的表哥,我叫穆皖南。”
他微微有些驚詫,這個名字在高月跟戴鷹的交談中偶爾有聽到過,沒想到本人會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
他不動聲色地把手里的書放回去,很有禮貌地說:“你好。如果你是來找高月的,她剛好去了洗手間。”
“不,我來找你。”穆皖南瞥了一眼手邊那瓶喝了 一半的紅酒,“她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喝這種層次的酒?”
男人之間的對話,有時不需要太多,一兩句就足夠。
唐勁風已經(jīng)大致明白他要說什么。
“看來高月沒選錯人,你很聰明,大概已經(jīng)猜到我要說什么了。那我就開門見山簡單一點,你跟她不合適,與其將來兩個人都痛苦,不如早點結(jié)束。當然,如果還沒正式開始,那就更好了。”
穆皖南說得很篤定。他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多歲,不會比他們年長太多,但處事、談吐都已十分成熟老道。這番話,甚至今天這個會面應該都是他早就謀劃好的,不會是偶然。
唐勁風很鎮(zhèn)定,至少是面上很鎮(zhèn)定地說:“我猜如果高月知道你會這么說,可能會很生氣。”
“她不會知道,我弟弟拖住她,等她回來的時候我們應該差不多說完了。而且我知道你不會把我們的對話告訴她。”
唐勁風笑了笑:“你憑什么這么肯定,你并不認識我。”
“七年前,你父親的工廠被一把火燒得精光,他失手殺死自己的情婦,被判有期徒刑十年,你媽媽被火燒成重傷,至今還是醫(yī)院的常客,等待換腎。我知道這些就足夠的,其他的,都是高月的表現(xiàn)告訴我的。相信我,我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兒。”
唐勁風到底年輕,果然變了臉色,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我家里的事,不會影響我的決定。”
“沒錯,但是會影響她的決定。”穆皖南將一份英文的文件遞給他,“這是英國、法國、美國和荷蘭發(fā)酵工程專業(yè)最好的大學簡介,其中荷蘭還跟你們a大有交流生計劃。高月以前一直讀的是國際學校,在參加高考之前其實就有出國的計劃,她家里也早就做好了準備。你呢,你準備好了嗎?”
唐勁風內(nèi)心震動,文件上的每一個單詞他幾乎都認得,卻像扭曲了似的,怎么都看不進腦子里。
在這之前,他以為自己是準備好了的,甚至已經(jīng)想好了直面他們之間的差距,即使因為跟她在一起,在校園這樣一個不大的圈子里被人挖出家境的窘迫也沒有關(guān)系。
可現(xiàn)在她表哥的一番話和遞到他手里的東西,卻像有千斤重似的壓在他心上。
“她遲早是要走的,就算不出國,她家里也會有其他的安排,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么。”穆皖南頓了一下,“她從小沒受過委屈,我怕她受不了這個。”
婚姻不能自主,婚嫁要講門當戶對,她的婚姻可能會被安排,這唐勁風當然明白。只是他不懂,為什么是由她表哥來跟他說這個?
其實從他決定了要把心聲吐露給高月知曉,就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會承受來自于她家里的壓力。目前來看她父母似乎還不知道他的存在,為什么穆皖南會來警告他們?
穆皖南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我是前車之鑒,不想看你們重蹈我的覆轍。”
他要結(jié)婚了,但娶的不是自己喜歡的人。
“我沒有權(quán)力勉強你們什么,但我看到她為了陪你比賽、給你加油,連跳操這么不擅長的事都愿意參加,就知道她可能更離譜的事也能為你做。到時候再要你們分開,那就是傷筋挫骨的痛,可能疼一輩子。”
唐勁風的心臟飛快地砰砰加速,有一百種想要反駁的方式,卻最終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穆皖南說得都對。
…
高月沒有被穆晉北拖住太久,她剛沒看到他們兄弟倆出現(xiàn)在火鍋店就覺得很奇怪了,這會兒其中一個突然冒出來,讓她幫忙去旁邊一個煙酒超市給姥爺挑一條當?shù)禺a(chǎn)的煙帶回去……這她哪兒懂啊?緊著貴的買吧,總錯不了。
誰知回來就看到穆皖南跟唐勁風坐在一起,恍惚了一下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在這兒干嘛? ”她跑過去,恨不得把他從椅子上提留起來,緊張地看看唐勁風剝好了放在她盤子里的蝦,“你偷吃我的蝦還是偷吃我肉了?”
又小心翼翼地偷瞥唐勁風一眼——老天保佑,他沒跟你胡說八道什么東西吧?
他眼神示意她:沒事,放心。
穆皖南站起來,笑了笑:“我們隨便聊聊,你緊張什么?我改簽了機票,今晚就要回北京,不能跟你們一起吃飯了。你吃完了早點回去,別叫你爸媽擔心,嗯?”
高月心里默默翻個白眼,嗯什么嗯,還真把自己當霸總了,她可不吃那一套,覺得他比她爸媽還要啰嗦,只想趕緊把人送走。
穆皖南往服務(wù)臺去了,看著像是又要幫他們把單買了再走。
這人是有多喜歡幫人埋單啊……高月連忙跑過去阻止——不用他買了啦,今天是唐勁風請客啊!
就算是免費招待券,他請就得他請,這個意義是不一樣的。
高月追著穆皖南跑開了,剛才陪她一塊兒回來的穆晉北看了唐勁風一眼,忽然開口說:“不管我大哥跟你說了什么,等你到了可以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都是可以改變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