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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中,齊悅往鐵皮水壺中灌了大半壺水,扭頭看到雷軍高大的身形蹲在灶臺前,襯得整個灶房低矮又狹窄,他與這四周格格不入。
齊悅心緒復雜,她拎著水壺走過去,一邊說道:“你出去吧,我來生火……”
話未落,嗤的一聲,火柴燃起,落入灶臺松茅草中,滋滋聲響,火焰躥起來,雷軍將手指粗細的樹枝壓住松茅草上,等到樹枝燃起,才把大塊的木材架上去,火焰很快穩定下來。
齊悅訝然:“你生火挺熟練的。”
雷軍起身從她手中拿過水壺放在灶臺上,而后回道:“我參軍之前一直在家干農活,參軍之后時常有野外集訓,生火做飯是常事。”
對上他幽深的眼睛,齊悅“哦”了一聲后,便不知道說什么了,她躲開他的視線,再次請他出去:“這里有我一個人看火就行了,你去堂屋坐吧。”
雷軍看了她一眼,從邊上拿過一張矮凳放在她身下:“坐著看火不會太累。”
齊悅以為他是終于肯離開灶房,于是不再拒絕他的好意,道了謝矮身坐下。
不料她剛坐下,他也拉過一張矮凳坐在她身邊,只是他兩條大長腿曲著,有種無處安放的感覺。
齊悅很奇怪自己為何此刻還有心情管他的腿有沒有地方安放,只是還未等她想明白,一個聲音在身后炸響:“你們倆為什么挨在一起?”
這聲音來得太突兀,齊悅被驚得身體一晃,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胳膊才沒讓她跌坐下去,她連忙起身向雷軍道謝,方國良就沖過來大叫:“快放開齊悅!”
他大叫著一拳砸向雷軍的面門,嘭地一聲悶響,拳頭沒有擊中雷軍的面門,反倒被雷軍的手掌包住,擊不退,撤不出,方國良的臉色頓時漲紅起來。
第79章親哥哥
齊悅原本對方國良的忽然動手很生氣,但見他如今這模樣,氣也消了,剩下的就只有無奈和煩惱。
齊悅嘆了一口氣,對雷軍道:“雷軍大哥,你放開他吧。”
雷軍聞言點頭,張手松開了方國良的拳頭。
那拳頭一片紅腫,顯然疼得厲害,方國良立刻把手背到身后,臉上青紫交加,看向齊悅的目光充滿了質疑和不解:“齊悅,你就看上了這么個粗魯的家伙?”
雷軍眉頭一跳,目光凝在齊悅臉上。
齊悅總覺得雷軍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盯得她渾身不自在,就算她一開始動過含糊其辭氣走方國良的念頭,此時也不敢用了,她沉了臉,嚴肅地對方國良道:“跟別人無關。我再重申一次,我爹不管說過什么都不能代表我的意見。還有,我以前不認識你,以后也沒有興趣認識你,你可以離開了。”
聽到她這話,方國良呆住了,他直愣愣地望著齊悅,齊悅已經背過身去,他張了張口,喃喃道:“我就這么惹你討厭嗎?”
察覺到他聲音中的頹喪和傷心,齊悅也不好受,但她不準備接受他,自然不能給他希望,所以她背對著他,沒有回身。
“方家后生你怎么也跑到灶房來了?”
外婆走到灶房門口,笑瞇瞇地沖他招手:“方家后生,還有那個高個子的后生,你們都出來,外婆給你們拿了紅薯干,去年秋天新曬的,可甜了……”
“外婆,我想起我還有事要辦,我先走了。”方國良朝熱情招呼他的外婆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說完這句話,就朝外走去。
外婆愣了一下,伸手拉住方國良:“怎么就走了?就算有事也得先吃過飯吧,現在都已經晌午了。”
“外婆,我真有急事,來不及吃午飯了。”方國良笑得比哭還難看。
外婆似是看出了什么,沒在攔他,只把手中拿著的一包紅薯干塞到他手上:“你有急事,外婆就不攔你了,不過這包紅薯干你拿著,路上餓了拿出來吃,也能充充饑。”
方國良無法拒絕老人的善意,悶著聲道了謝,拿著紅薯干,腳步急促地往外走,走到院門又忍不住朝灶房望了一眼,但最終還是失望了,回身快步離開。
灶房一時安靜下來,唯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火光照在臉上有些熱了,齊悅漸漸坐不住了,她正思考著勸他出去涼快的成功性有多大時,鐵皮水壺忽然鳴叫起來,一股滾燙的開水沖出了壺嘴,她忙起身去提水壺,卻有另一只手也伸了過來。
兩只手碰到一處,一只寬大膚色偏黑,一只纖細白皙,湊到一處對比明顯。
仿若被火燙著一般,齊悅忙縮回了手,下意識地描補一句:“壺柄太燙了。”
話一出口,她臉就熱了,好在雷軍沒有看她,還附和她一聲:“是很燙。”
說著話,他卻握緊了壺柄,一把提起水壺,而后對齊悅道:“走吧,去堂屋。”
“啊?”齊悅還有些懵。
雷軍朝她的額上看了一眼:“我看你額上出汗了,是不是有些熱了?咱們一塊去堂屋涼快。”
不,她熱是因為跟他呆在一處的緣故。
“你去堂屋,我留在這做飯。”齊悅下定決心跟他分開,也好靜靜自己混亂的腦子。
雷軍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包裹著紗布的右手上:“你的手沒養好,我來做。”
“你做?”齊悅驚愕地仰頭看他,“你知道米缸和菜放在哪嗎?”
“你可以告訴我。”雷軍凝著她的眼睛。
齊悅忽然笑了,朝他一攤手:“我也不知道。”
說完這話,走出灶房門口沖外喊道:“外婆,米缸和菜放哪了,您過來指一下。”
“昨天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是又忘了嗎?”外婆走了過來。
齊悅笑著朝灶房中那高大男人一指:“外婆,今天他做飯,您指給他位置好了。”
話一落,就挨了外婆拍了一下,外婆嗔道:“你個壞丫頭,哪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
“可是我的手不能碰水。”齊悅可憐兮兮地伸出右手“粽子”。
“那也不用客人做,外婆來做,你們都出去。”外婆走進灶房,開始轟他們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