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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與愿違,咆哮一般的金屬重低音自中央音響中轟鳴響起。
——“本屆銀樺獎最佳歌手,杰森莫里克,代表作《sin》。”
.
【靠。】
【這下完了,讓你們之前不要得意忘形,方懷還上臺去公開嘲諷,現在好了吧。】
【杰森這個人真的惡心,看不起華國的,不知道他為什么要來參賽。現在里子面子都沒了。可以把他的獎暗箱操作掉嗎?】
【先穩住,沒人說金樹獎和最佳歌手一定是一個人,之前又不是沒有頒給不同人的先例。】
【我先走了,想到等會杰森上臺要怎么耀武揚威我就難受。】
鏡頭集中到杰森身上,火雞頭果然一臉揚眉吐氣的樣子。說實話杰森長得并不丑,但是他渾身上下總是彌漫著一種‘自我感覺良好’的莫名傲慢感,讓人喜歡不起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心里一定在醞釀什么特別惡心的話。
果然他還沒站起來,只是聽到結果的那一刻,轉過頭跟自己身邊的經紀人說:
“華國的音樂人的確一無是處,也就眼光還行。”
經紀人臉都是白的,祈禱他一會兒不要作死說什么挑起國際爭端的話來。
而當追光燈真正亮起的時候,沒想到是方懷先站了起來。
這下整個會場里的媒體、看直播的觀眾全都驚了,方懷是想鬧什么事情嗎?但他并沒有,只是對眾人頷首一下,走進小通道里,看樣子是要去廁所。
【可能是心態崩了去哭的。】
【是我我也心態崩了,被半小時前剛嘲諷過的人超過去。】
【至于這么玻璃心嗎?!】
方懷沿著小通道一路走,外面有個小小的開放式天文臺。
頒獎會場原本就是老建筑翻新,天文臺還保留著很久以前的痕跡,又是一年初夏,南市的梔子花開了,細碎的星子鋪滿夜空。
方懷第一次這么真實的意識到,自己對某件名義上的事情的執著。他想拿銀樺獎。
或者說,誰拿都行,不能是杰森。
這讓他有點過于緊張,不得不走到偏僻的地方自己消化一下,他又剝開了一個棒棒糖,是薄荷香草味的。
方懷很少這樣厭惡一個人。
他愛他的國家。
在異鄉漂泊的那幾年,他并沒有感覺到自己同誰有這么緊密的聯系。直到他回來了,在去年七月再次踏上這片土地。
腳下每一寸土壤都被林殊恒那一輩人的熱血溫養過,他一生的摯親在這里長大,他愛的人也一樣,擦肩路過的人、地上的燈火與天上的星,交織成一張網,和他的生命一絲絲聯系起來。
但所有獎項其實已經定了,方懷太緊張了,咬著棒棒糖在天文臺兜了兩圈。
他想親一下葉于淵。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方懷給葉于淵設的手機鈴聲和別人不一樣,是他自己寫的一小段旋律,并不壓抑,像是很香甜浪漫的一場夢。
“懷懷。”
“葉老師。”方懷看著天上的星星,說,“我緊張,如果金樹獎不是我,怎么辦?”
葉于淵似乎走到了遠離人群的地方,歡呼與掌聲被隔開,有風聲流動。
他沉默了片刻,低聲問:
“你相信我嗎?”
方懷不假思索道:“信。”
全世界他最相信葉于淵,遠超于一切任何別的真理。
葉于淵的聲音更低了些,帶著一種莫名的溫柔。特殊的音質像是大提琴小夜曲,帶著磁性在夜色里緩緩流淌開:
“懷懷,你聽我說。”
“我愛的人非常優秀,值得一切最好的贊美與喜愛。”
“我為他感到自豪。”
那幾句話像是被施了什么神秘的魔法,隨著呼吸進入鼻腔,星火與夜風碰撞出奇妙的化學反應。
方懷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他前所未有的篤定,自己會拿獎。
“你現在有空嗎?葉叔叔,預約你五分鐘,”方懷看了看,現在頒獎那邊是中場休息和表演,再過半個小時才會開始金樹獎的頒獎流程,“我在天文臺。”
“五分鐘?”葉于淵似乎怔了片刻,“做什么?”
“想親你。”
“……”
葉于淵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