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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嵐南忽然低頭輕輕地吸了一口氣，陸遲放下扶著輪椅的手，去看謝嵐南胸前的衣服，依然潔白如雪，一塵不染。

陸遲問道：“傷口裂開了嗎？”

他搖搖頭：“沒有，只是覺得胸口有些刺痛，這些日子常有，不礙事。”

聞言，陸遲的眉頭皺起來：“怎么不和我說，還是——你不信我。”

謝嵐南著急起來，想去碰陸遲的手，手伸到一半，又克制地縮回去。

“陸兄說笑了，沒有陸兄，恐怕謝嵐南的尸骨早已寒了。”

“那可說不準(zhǔn)，畢竟——”陸遲的聲音低下來，看了謝嵐南一眼，“是我在你心口上刺了一劍。”

陸遲的眼睫垂下來，在眼下留下一片小小的陰翳，細(xì)看過去，那眼睫似乎還在輕輕顫抖，像只停留枝頭的蝶躍躍欲試地張開翅膀。謝嵐南的指尖動(dòng)了動(dòng)，他緩緩勾起一個(gè)笑，用手指了指還纏著白紗布的地方：“這里告訴我，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即便你曾傷過我，我想，那時(shí)候的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陸遲沉默了許久，才直起身，將手輕輕放到他頭上，嘆息了一聲。

謝嵐南自從能下地走兩步后，就時(shí)常會(huì)走到院落里看陸遲練劍。那日傍晚，山邊的大塊云彩被欲墜不墜的夕陽勾染出濃煙的橘色，陸遲收回劍，看到謝嵐南安靜地看他練劍，眼中有隱隱跳動(dòng)的神采，卻又很快被他斂去。

陸遲踟躕了一會(huì)，才下定決心問道：“你想，練武嗎？”

他又一次開始教謝嵐南練武，一步一步，從基礎(chǔ)練起。也許是因?yàn)橛幸郧暗牡鬃釉冢x嵐南學(xué)習(xí)起來很快，沒多久，就能完整地使出一套劍法。

收劍時(shí)謝嵐南把拿在右手的劍換到左手，手腕翻轉(zhuǎn)，挽出一個(gè)繁復(fù)的的劍花才歸劍入鞘。

“師父。”他的眉睫盈上笑意，朝陸遲看去。自陸遲教他練武后，謝嵐南就將對陸遲的稱謂從陸兄換到師父。

陸遲似乎失神了，他定定地看著謝嵐南的手，很久很久之后，像是被陽光灼燒一般閉上眼。

“師父？”謝嵐南又叫了一聲，他走到陸遲面前，榆錢樹的樹蔭落在他身上，一半包裹在陰影里，一半在夕陽的余暉里。他的眼底一派澄澈，毫無陰霾，眼尾卻若有似無地?fù)P起，將夕陽的光帶出幾分糜艷的味道。

陸遲睜開眼，那雙令人生醉的桃花眼看向謝嵐南，而后，很輕很輕地應(yīng)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