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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久了,他手中的樹枝慢慢彎曲,看上去將要斷裂。他索性扔掉了這根樹枝,靠著旁邊的樹木站著。
“你扮成我的模樣,或許還用了我教你的功夫,屠殺了遠行鏢局……”陸遲似乎是累了,連說這么一句話都要停下來休息會,可他還是一句一句將猜想到的真相說出來,“袁清子遺卷的事,也是你故意傳出留言,說它在太念宗的吧。”
“你讓我身敗名裂,又將太念宗逼迫到那般境地,逼得我無處可去——”
陸遲忽然笑了一下,那雙桃花重又變得瀲滟生光,他輕聲道:“謝嵐南,你喜歡我。”
仿佛有呲呲的聲音在心底作響,在他腐爛潰敗的心臟里,有一朵花吸走了他的骨髓,他的鮮血,悄悄地綻開艷麗的花瓣,在心上盛放。謝嵐南走過去,在陸遲身邊跪坐下來,以一種絕對溫馴的姿態,對他說:“師父,我慕你已久。”
“可是你總想從我身邊逃走,我只能將你同外界的牽連一一斬斷。那個袁清子遺卷,根本不在太念宗。”謝嵐南揚起眼微笑,天光溫柔地撫摸他的輪廓,乍看過去就像個不諳世事的少年,“我練的萬魔訣,才是袁清子遺卷。”
“那遠行鏢局?”
“他們呀,我那時萬魔訣練到第五層,想找人試試我的功力,結果,全都是廢物。”
“……我懂了”陸遲垂下眼,他覺得很悲哀。
“師父傷心了?那如果知道你的師侄死了,是不是更傷心了。”
謝嵐南笑著對上陸遲倏然冷冽的眼神:“我實在是嫉妒那個總是念著師父的人,就把他捉了過來,將他的骨骼一寸一寸震碎,現在的他恐怕是一灘爛泥了。”
謝嵐南的眼里泛起了點點不詳的紅光,映照得一張臉越發靡靡生艷:“師父,你同我回去,我將那些傷你的人的腦袋砍下來,串起來給你玩好不好,或者把他們的骨頭抽出來,一根一根去敲碎。”
“我不會放過那些傷你的人呢的。”謝嵐南伸出手,輕輕地撫摸陸遲那些裸/露在外的傷口,“師父,等到了瀝矖宮,我會將你好好保護起來,不會再有人能看到你。”
“謝嵐南。”陸遲看著樹上未落的積雪,聲音十分冷靜,“你在發瘋。”
“發瘋?”謝嵐南指著太陽穴,笑了笑,“我已經瘋了很久了,師父。”
身下的雪在緩慢融化著,陸遲覺得雙腿已經不太能動彈,只有上身還能正常活動。碧空劍負在身后,劍鞘緊緊貼著他的后背,隔著衣服,陸遲還能感受到它冷硬的弧度。
他嘆了一口氣,看著鼻息間的熱氣在眼前有了淺白的色澤:“我身上有菩提心,在衣襟的夾層,你拿走吧。”
謝嵐南抬起眼,他只能看到陸遲疲憊的神色,還有微垂下來,似乎累極了的眼。他說這句話,似乎是想與他做個了斷。
可謝嵐南怎么能如他所愿。
“我不需要。”他在陸遲唇上吻了一下,又說了一遍,“我不需要。”
陸遲扯開唇角,似乎是想笑,但沒有成功,“我特意去南柯取來的,你不要嗎?”他稍稍直起身子,低頭從衣襟的夾層里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可能是沒有力氣,他拿了兩次才成功。
謝嵐南聞言恍惚了一下,他想起幼時陸遲哄他吃糖葫蘆,語氣與現在一模一樣。這樣想著,他的神色難得溫柔了幾分,頭靠在陸遲肩上,輕輕地蹭了蹭他的臉,喊他師父。
陸遲似乎沒想到謝嵐南會這樣動作,身體僵硬了幾分,而后放松下來,一只手慢慢地撫上他的后背。
他的動作無比溫柔,半闔的眼眸里卻凝著冷漠的光。
輕微的一聲噗響,是刀刃入肉的聲音。陸遲看到濺出來的血,落在雪地上,仿佛開出一朵妖艷的梅花,太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