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貓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聽他喚自己“王公子”,季鴻忍不住翹起嘴角:“這樣就挺好的,別長了?!彼麆傉f完,就迎來余錦年一個白眼,季鴻道,“其實說了也無妨?!?
余錦年忽然又不太想聽了,他覺得自己簡直像鱔魚一樣善變。少年沒說話,季鴻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與其說他是做好了坦白的準備,不如說是在試探余錦年的反應。
而此時,余錦年卻悶頭做起了菜,他將之前切好的諸菜絲與醬瓜、雞絲一起,下鍋用香油翻炒片刻,菜一變色就出鍋裝盤,做成了一道瓜齏。
齏即有混雜之意,菜絲與菜絲纏在一起,誰也分不清誰。余錦年拿起竹筷,夾了幾根嘗嘗味道,覺得還不錯,也同樣夾了一筷喂季鴻,問:“嫌棄不嫌棄?”
季鴻張嘴抿住,吞入肚里:“不嫌棄。”
“我也不嫌棄你?!庇噱\年眼睛一彎。他雖然對季鴻有那么一些感興趣,卻非常不喜歡踩人痛腳,讓人難過,而直覺告訴他,季鴻接下來要說的話與他自己而言,就是一把插在心窩的利刃。
螃蟹蒸透了,熱氣頂著鍋蓋,余錦年忙放下筷子,挑出幾個來,掰了爪尖,撬開蟹殼,極具耐心地把里頭的蟹肉一點點地掏出來,然后與豬肉餡、姜末、糖粉,再加上花雕酒與浮椒,一起拌了,重新填回蟹殼里去,再上鍋蒸,最后淋上用蒸螃蟹的湯水燒成的甜辣芡汁兒。
季鴻認得這道,叫釀蟹斗,肉鮮蟹美。
余錦年做好一桌團圓飯,抬頭看見天已暗了,遠處天際有些淡淡的紅暈,候鳥歸巢,鴻雁南飛,一只掉了隊的慢悠悠扇著翅膀,從一碗面館的頭頂掠過。余錦年一直看,直到鴻雁飛過,而他后仰的頭顱也抵到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上,他仰著頭,從下而上地望著季鴻的眉眼,問道:“等‘王公子’的病好了,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京城……”
他話還沒說完,頭上的陰影突然變得濃重,一點柔軟的觸感落在了眼皮上。
忽然萬籟俱寂。
余錦年頓時嚇得跳起來,嗷的一聲腦門撞在季鴻的下巴上,他也管不上季鴻疼不疼了,伸手指著季鴻語無倫次:“你你你,你作甚——”
季鴻捂著下巴,神色哀怨地盯著余錦年,見他轉身要逃,仗著自己手長腿長的一把就將他拽了住,掖進懷里:“余先生,你聽,季某的心好像也不太好了,能不能也給治治……余先生?錦年?”
——余錦年已經短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
余·短路·冒煙·錦年:麻麻他非禮我!
季·吃了那么大一塊豆腐·鴻:啊他可愛爆了!
——
耳尖放血治療麥粒腫 本毛親身體驗過,一次見效,當晚腫就消了,第二天就看不出來了(就是耳朵揉得疼23333),對剛起的麥粒腫特別管用~~
ps,不知道為什么,忽然覺得小妓們也好可愛……
第20章 柚子燈
他短路得十分及時,腦子里冒煙,壓根沒聽見季鴻啄他眼皮之后又說了什么,過了有一刻鐘,他才恢復如常,同手同腳地說:“我去調個涼菜……”
季鴻站在廚房門口,見少年在做拌豆皮,竟將手邊的糖罐當做了鹽罐。
余錦年尚不自知自己用錯了調料,依舊用筷子將豆皮拌勻,期間偷偷去瞄季鴻,見那人一臉平靜,甚至面帶疑惑地看著自己,心下不由一慌:難不成,他不是故意啄我眼皮,而是頭暈了沒站住腳,不小心碰上的?那我如此大的反應,豈不是顯得很心虛、很沒面子?
如此一想,余錦年刻意地挺直腰板,也不去偷看季鴻了,只當他不存在,還是認真做菜比較重要!
然后季鴻見他又往豆皮里撒了一把口堿……不禁胸中一駭,心道,過會萬不能叫他把這道菜端上去。
**
為了賞月,團圓飯是擺在后院當中吃的,之前余錦年買的那兩盆蔦蘿松已經盤出了許多枝條,正沿著墻面往上攀,紅紅白白的五角花兒藏在羽葉之間,成了小小庭院里的一道風景,生機盎然。這日,富貴人家多在臺上檐下高懸琉璃瓊燈,與月相映成輝,美不勝收,而如他們這般的普通人家便在院中樹支長桿,頂上掛兩盞燈籠,取團圓之意。
大夏朝月夕日有對月飲酒的習俗,故而是日家家備酒,歡飲達旦,余錦年中午才在倚翠閣喝了胭脂醉,那熱得人難受的酒勁方散去,現在身上還染著淡淡的異香,而二娘和穗穗都不能喝酒,季鴻就更不能提了,酒量差的令人發指。
但沒有酒的月夕日難免令人遺憾,總覺得是缺了什么,幸而廚房里還有些醪糟,酸酸甜甜,就算是不能吃酒的也能吃上兩碗,便都熱了,一人盛一盞,權當有個酒意。之后各色熱菜上桌,有素咸的茄兒,五彩的菜絲,還有碩大肥美的螃蟹擺在中央,任誰聞著都直咽口水,忍不住大快朵頤,絲毫不比外頭酒樓里的差。
穗穗用小匙剜著釀蟹斗里的肉餡,盤子里盛著醬豆腐,還吃著碗里瞧著鍋里,想一口氣將所有的菜都嘗了,于是余錦年用自己烙的小圓薄餅卷了菜,上下一包,能讓小丫頭握在手里慢慢啃。
二娘宿疾在身,是強撐著身子出來吃飯,卻也吃不了什么好酒好菜,正歪靠著椅子喝一碗南瓜小米粥,她瞧了瞧桌上異常沉默的兩人,忽然奇怪道:“小年兒,你臉上這是怎么了?”又道,“季先生,不要客氣,像在自己家里一樣。”
余錦年暈乎乎的,腦子里燒斷了的保險絲現在還沒續上呢,小聲嘀咕道:“他可不是跟在自己家里一樣么,都蹬鼻子上臉欺負主人家了!”
季鴻打量著他,好死不死也無辜地問:“臉怎么了?”
“……”余錦年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撞石頭上了!”
“季石頭”神色如常,不僅與他夾了只螃蟹,還順手摸了摸他額頭上的紅印兒,真誠道:“下次小心一些。”
余錦年簡直想一口老血嘔他臉上。
席后,眾人酒足飯飽,明月才剛剛升起來,余錦年將碗筷收拾回廚房,又從門口筐子里撿了十幾個芋艿,放在鍋里煮,準備做個即食的夜宵,然后便去設香案,準備祭月去了。
祭月的不少規矩在余錦年這兒都簡化了,他在長條形案幾上擺了一盤盤瓜果,月餅壘成塔形,西瓜切成蓮狀,其他諸如葡萄、蘋果、花生、香梨都一字排開,然后點上紅燭和香爐,唱幾句約定俗成的祝詞。因為此時有男不拜月的說法,余錦年和季鴻都無需刻意祭拜,便只有將穗穗打扮得花枝招展,給月兔娘娘叩幾叩。
二娘看著穗穗被余錦年倒弄得暈頭轉向,也笑開了懷,直道:“可饒了她罷!”
穗穗正懵懵懂懂地許愿要貌若嫦娥,好將來能覓得一個如意郎君,便打外頭跑進來個垂髫小童,臉上灰撲撲的,手里抱著個奇形怪狀的柚子燈,咧嘴大笑著喊道:“我來啦!我找穗穗頑!”
小丫頭咕嚕爬起來,連傳說中的如意郎君也不要了,撐著層層疊疊的衣裙,跳著招手:“我在這!我在這!”
二娘笑道:“是蕓兒來了呀?快進來吃月團?!?
蕓兒是穗穗新認識的小伙伴,家里是給人打絡子的,兩人整天玩在一起,蕓兒雖是個小姑娘,性子卻皮,翻墻爬垛、下水放炮、追貓溜狗,男孩子玩的她都敢玩,不似穗穗,現在見了季鴻還不敢說話——也不知這樣天差地別的兩個小姑娘是怎么玩到一處的。
兩個小丫頭坐在一塊,蕓兒嘰嘰喳喳地說起來了,穗穗瞪著大眼叭叭點頭,二娘拿給她倆一碟冰皮月團,蕓兒抓起來看了看,直呼好漂亮。
穗穗洋氣道:“小年哥哥做的!”
余錦年在后廚做糖芋頭,剛煮過的芋艿剝去皮,切塊,與一匙口堿再煮片刻,如此用堿煮過的芋艿沖水晾涼后就會發紅,做出來的糖芋頭才分外誘人??匆娂绝欉M來了,他哼了一聲也不搭理,兀自用笊籬裝著芋艿塊沖水,過了半晌聽見身后竟然沒動靜了,又回過頭去看看。
誰知季鴻拿著一頭生芋艿,許是想幫忙,然而手背上紅了一小片,正一臉莫名其妙地撓來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