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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綣綣,你還好么?”
秦思芮見她定在原地一動不動,面色難看的走過來,低聲道,“我知道你介意,可是澹臺垣在當時節骨眼上不能說趙熏任何不對,她人都失蹤了,他若偏幫我們整個就得亂套了,但他心里肯定是清楚的,你別多想。”
“我就是沒多想才恨。”頓了會兒,周繾綣吸了吸鼻子,“一個趙熏把我們耍的團團轉,等這次事情完了,我一定離她遠遠的,惹不起還躲不起么?”
“你躲得起,那澹臺垣呢?”秦思芮嗤笑一聲,“你沒聽秦鵬那個傻x說,趙熏居然跑去找澹臺垣說對他沒心思,我們哪兒有孤立她?指不定就是是她有意無意透露給別人的,難怪上次看她眼眶紅紅的找澹臺垣說話……”又笑了兩聲,秦思芮搖了搖頭,“別說,澹臺垣也挺可憐的,趙熏說對他沒意思,是你誤會了她,所以澹臺垣怎么辦?自作多情的拒絕?不就只能對她不理不睬?可不理不睬也沒完,她會說還是你心存誤會,所以澹臺垣才對她冷淡,刻意避著她……”
繞來繞去。
根本無解。
周繾綣垂下眼,“那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和最開始一樣,蹭在我們身邊相安無事?”
“她可能不需要做什么。”秦思芮沉默的思索片刻,轉頭看她,“偶爾在澹臺垣面前刷點存在感,然后等著你倆分手唄。”
“怎么說得我和他一定會分手似的?”
不知道現在怎么還笑得出聲,但周繾綣就是覺得挺好笑的。
秦思芮也笑,“大學四年啊,綣綣,你走到現在和澹臺垣也不過三年,其中交往的時間占了多久?大一才結束,趙熏可以再等三年啊,她和澹臺垣同班,近水樓臺,你向來迷糊,我若不提你能想得到么?要是你想到了,只怕那時也是她刻意的流露。”嘆了聲氣,又道,“當然,都是我猜測的,我不信世界上有這樣沉得住氣的人,但現在我只能往這個方面去想。”
雨勢依舊不減,隱隱的還似傳來雷聲。
周繾綣擔憂的望著黑漆漆的天,轉身回屋抱了幾條毯子給孩子們。
二虎機靈的坐在孩子群中間,見她過來眨眼問,“綣綣老師,你是不是不開心?”
“沒呀。”
“騙人,眼圈都紅了。”
周繾綣忽的一笑,“是被氣紅的。”
“那誰惹你生氣啦?”
“壞人。”
周繾綣隨口應付完二虎,轉頭坐到秦思芮身邊。
“你看是不是澹臺垣回來了?”
立即起身,她踮腳望向黑夜深處,那里依稀有單薄瘦削的影子逐漸靠近。
然后慢慢清晰。
他獨身一人。
“我先回來報個信,東面一公里內找了個遍,沒人,等他們到后,提一聲就行。”澹臺垣頭發一縷一縷淌著水,他沒進棚內,站在邊緣望著暖黃燭燈下的周繾綣。
她沒看他,不說話,視線微垂,臉色蒼白,不知想些什么。
澹臺垣不好說是擔心她倆才單獨折回來看看情況,見兩人雖然狀態不好,但起碼也算微微放了心,他頓了兩秒,想來她不愿搭理他,便轉身走進雨簾,“我再去找找。”
“你真的不知道趙熏喜歡你么?”
周繾綣驀地跟上去,站在他身后問。
兩人相距一兩米。
隔著粗線般的雨珠,好像顯的不止這個距離一般。
澹臺垣看她立在大雨里,身子迅速被雨水浸濕,愈發襯得臉色瑩白,他上前一步,想把她推進棚里,可他沒料到她竟隨著他的前進猛地往后倒退……
她又一次想避開他。
他不再試圖接近,雙眸復雜的盯著她被雨水毫不留情的沖壓。
沉聲回答:“知道。”
周繾綣笑了笑,點頭,“嗯,我就知道。”
她轉身往后走,卻聽身后澹臺垣的聲音浸著寒意,“你不想聽我繼續說下去?”
周繾綣努力壓抑住眼眶的酸澀,她攥緊手指,“不想。”又盡量不讓他聽出她的哽咽,“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有能說服我的完美理由,你一定有的,可我不想聽。”
不想聽?
澹臺垣雙眼沒有一絲眨動,他看她步伐緩慢的走進棚內,秦思芮給她遞毛巾。
她始終背對著他。
天邊倏地炸起一個驚雷,“轟隆”一下,夾帶著閃電,世界亮了一瞬驀地黯淡下去,格外驚悚。
澹臺垣挪不動步。
就這么定在原地望向她。
她話里的意思他聽得很明白,分明知道他的理由能讓她理解接受甚至原諒,她卻拒絕去聽,這代表什么?
雨珠似乎又大了數倍,砸在臉上生疼,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好像看到秦思芮扯了扯她胳膊,似乎朝他這處說著什么,但她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澹臺垣驀地扯了扯唇角,轉身沖進雨簾……
他確實很早就隱隱猜到趙熏的心思。
但她并沒有明確的表露出一絲一毫,他更沒有拒絕的立場,相反,她很喜歡在他面前說喜歡周繾綣,喜歡和她待在一起的感覺,很輕松。
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不須她來欣賞夸贊。
后來,趙熏主動要替她完成體育測試,他不容置疑的拒絕,卻沒辦法跟她細說,難道要跟他女朋友說我懷疑趙熏喜歡我,所以你別讓她陪你在夜里一起練習跑步?也沒辦法說,我懷疑她喜歡我所以她總試圖接近你……
呵,這難道聽起來不更像是自戀患者的腦補yy?
另一方面,他確實沒把此事放在心上,學習上趙熏主動向他尋求幫助,不好拒絕便不拒絕,至少他從未對她聞言細語過,亦自認尺寸拿捏得當,不耐和煩躁都寫在臉上,從未給過她一絲遐想的空間。
至于課業上的方案分組純屬隨機,他不好刻意避忌,但大多數場合下,他都把周繾綣安置在一側,一個是他私心想扣著她在自己視野里,另一個也或多或少給趙熏一點暗示……
澹臺垣臉色幾乎融進森森夜幕,他麻木的行走在泥濘里,雨珠越來越大顆,參差不齊的落雨聲聚集在耳畔,一直嗡嗡作響。
事情發展到這步是他的錯。
當日從教室離開后,她的在意和冷淡就該讓他更加警戒,是他不夠深思遠慮,是他不該由著她性子一起跟到這里來支教。
她分明是最好哄的人。
然而事情卻怎么莫名其妙到了這般境地?
“轟隆”一聲,驚雷又起。
澹臺垣閉了閉眼,睜開,他舉起手電,低頭迎著雨水觀望了眼聳立高山,這里一段山路便是讓村民最為避諱畏懼的。聽聞曾經有村民在暴雨中下山時經過此地,被零落滑下的石塊砸中了后腦勺,當即死亡。
蹙眉感受了下周邊環境,澹臺垣利落的快速繞過去,沿著山路下行。
無論如何,眼下當務之急就是找到趙熏……
驚雷不停,雨勢沒有遞減反而不斷加大。
秦思芮焦灼的坐立不安,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大的陣勢,草棚邊緣擰成一股股水線,活像花果山山洞前的水簾。
出去找趙熏的人只回來了一對情侶和小邱,其余都還在山內奔波。
顧不上方才的激烈爭吵,她現在只希望每個人都平平安安的,在生命面前,那些又算什么呢?
雷電交加,秦思芮走向一直坐著不動的周繾綣面前,拉著她手擔憂道,“綣綣,你要不要把澹臺垣先叫回來,這種天氣在山林行走實在太危險了……”
“綣綣……”
喊了幾聲都不給反應,秦思芮沒轍,頭疼的蹲在她面前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