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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褚某一定竭盡全力調(diào)查此案!”褚遂良正色拱手拜道。
“若有必要,可調(diào)用百騎衛(wèi)隊!”說罷長孫無忌給了褚遂良一面銅魚符,并解釋道,“私自調(diào)用陛下的親勛衛(wèi)隊,也是萬不得已。他日若有責(zé)難,就由長孫無忌一力承擔!”
“我等四人,一同承擔!”
正在這時,一名御醫(yī)倉皇跑來,在門外敲門急道:“諸位相公,陛下醒了!”
四人大喜過望,急忙跑回皇帝寢宮。
只見李世民睡眼半睜,眼神朦朧的看著他們。一眼瞧到了李靖,眼睛卻頓時睜大了!
李靖急忙上前跪倒,“陛下,老臣李靖前來候命!”
只看到李世民眼皮跳動喉節(jié)滑動,卻動彈不了也說不出話。長孫無忌上前來輕聲道:“衛(wèi)公,陛下一時無法言語與動彈,只能根據(jù)陛下的眼神猜測圣意若何。”
李靖這才抬頭,看向李世民。只見皇帝的眼神之中,盡是期許、焦急與求助。李靖頓時心酸無比,兩行老淚就流了下來!
曾經(jīng)的大唐皇帝李世民,是何等的英雄蓋世,如今……卻落到這般境地!
“陛下有何旨意?”李靖哽咽的問。
只見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左右的挪,然后盯向了自己睡榻的內(nèi)側(cè)。
李靖試探的問道:“陛下是有物件在床榻內(nèi)側(cè),待人去取?”
李世民認可的眨眼。
“我來。”長孫無忌先道了罪,便小心的趴到李世民的睡榻一側(cè),伸出手去翻那床褥。在靠近床沿的褥毯之下找到了一個四方的盒子,小心的捧了出來。
“陛下所要找的,可是此物?”長孫無忌問。
李世民認可的眨眼睛,然后盯著李靖。
“陛下可是要將此物,交給衛(wèi)公?”長孫無忌又問。
李世民認可。
于是,長孫無忌捧著盒子,恭恭敬敬的交給了李靖。李靖跪倒在地雙手舉過頭頂接過了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枚紫金虎符!
四人的臉色都微微的變了一變!
這正是大唐天子,號令天下兵馬的虎符令牌!
“陛下!……”李靖頓時感激涕零誠惶誠恐,跪倒在地雙手高高舉著虎符,說道:“老臣知道該怎么做了!老臣陛下請放心,只管安心養(yǎng)病,凡份內(nèi)之事有李靖一力承擔!”
李世民釋然的長吁了一口氣,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此刻,李靖心中,正如翻江倒海,莫可名狀。
在這危急的時候,李靖滿以為自己會因為與秦慕白的親疏之故,而受人猜忌或是提防。可是李世民卻反其道而行之,將大唐江山社稷的一切安危,全都交給了他!
“皇帝陛下,這是何等的膽魄與胸襟!”李靖緊閉雙眼長聲嘆息,沉聲道:“陛下放心,老臣甘愿為陛下、為大唐,肝腦涂地死而后己!只要李靖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容許我大唐的江山,蒙受任何的傷害!”
長孫無忌、褚遂良與房玄齡,不約而同的在心中長吁了一口氣!
這些話,也只有出自李靖的口中,才能讓人信服;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李靖,說得起這樣的話!
朝堂上的這群臣子,乃至李家的皇親國戚再要如何鬧騰,長孫無忌等人都有信用鎮(zhèn)得住;但對那些帶兵在外的驕兵悍將們,卻是鮮有辦法。如今可好,皇帝陛下將大唐帝國的軍事,全權(quán)委托給了李靖!
有大唐軍神在,萬事無憂!
同時,長孫無忌等三人也捕捉到了一個微妙的信號,皇帝特意啟用賦閑已久的李靖,一來當然是因為他是軍界泰斗德高望重,而且用兵如神戰(zhàn)無不勝,可力保長安不失江山無虞;二來……也多少有一點針對秦慕白的意思!
如今,關(guān)西秦慕白已是如日中天無人可及,他的威風(fēng)名望,甚至蓋過了漠北長城李勣。更兼他手握大唐過半兵馬,關(guān)西軍所向無敵戰(zhàn)無不勝。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防人之心不可無,現(xiàn)在吳王生死未卜,要是關(guān)西秦慕白被逼反,誰能抗衡?
估計,也就只有衛(wèi)公李藥師了……
李靖何嘗不知道皇帝的用心,但李世民對他如此信任讓他臨危受命,他也就顧不上什么私人恩怨了。此刻他就在思忖,秦慕白要反,定是謠言無差;但病榻上的皇帝陛下卻是不知道這些的。也就是說,皇帝陛下在聽聞吳王遇刺之后,第一反應(yīng)就是關(guān)西秦慕白可能因此而被逼反!
換句話說,皇帝陛下,已經(jīng)對秦慕白頗為忌憚!
李靖感覺,自己的身上被壓上一副千斤重擔。這比當年平安江南、北伐突厥的壓力,還要巨大!
因為這一次的敵人,有可能是他自己的學(xué)生!
“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有一天在戰(zhàn)場上,與我的徒兒生死相搏!……慕白啊慕白,你可千萬不可讓為師失望啊!!”李靖心中的擔憂與愁苦,只有自己知道!
……
皇帝又陷入了沉睡,四人只得退出,去各忙各事。出門后李靖對另外三人說,我這就去征調(diào)關(guān)內(nèi)兵馬,集中駐防長安。但是,此時只宜內(nèi)緊而外松,不可擺出一副如臨大敵的架式,以免惑亂人心,令天下子民人心浮動時局動蕩。同時,市井謠言關(guān)西秦慕白有反意,我等大臣更應(yīng)該鎮(zhèn)住心神不被謠言所惑。雖是防范于未燃,也不可自亂陣角或是就此認定秦慕白必反。否則,這對秦慕白未免太過不公,也會刺傷功臣之心。
褚遂良與房玄齡都表示認可,長孫無忌沉默了片刻,說道:“衛(wèi)公深銘大義,所言極是!長孫無忌也認為,此時此刻我等要拋開一切私人恩怨,但以國事為重!至于市井中的謠言,我等一定要理智對待。否則,若是表現(xiàn)得太過激進或是就此認定秦慕白已反,反而有可能中了賊敵的離間之計,導(dǎo)致君臣離心真把秦慕白逼反!——衛(wèi)公,大唐的軍國大事,就全靠你了;朝堂之上,自有我與房玄齡、褚遂良一力主張!值此大唐危急時刻,我們四個老臣都要挺身而出為帝分憂,讓大唐渡過此次危機!”
“自當竭盡全力!”李靖等人一同正色拱手拜道。
四人剛走下龍尾道不到一半,只見李君羨一路快奔而來,氣喘如牛焦急不堪。
長孫無忌看到他心里就驚了一彈,慌忙迎上去道:“何事驚慌?”
“大事不妙!”李君羨滿面驚惶聲音都發(fā)抖了,“末將受命親率百騎,快馬日行三百里前往北都太原迎接晉王車駕,且料末將到了太原時,聽聞晉王車駕早在數(shù)日前已經(jīng)啟程!末將急忙回追,一路追到長安仍未見蹤影!沿途打深,所有驛站也沒有任何晉王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