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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的后院馬球場里,響起一串鏗鏘的馬蹄聲。秦慕白穿著單薄的胡服騎著一匹煊花白馬,在練習騎射和槍術。
一日之計在于晨,古人聞雞起舞,秦慕白可不想偷懶懈怠。
貞觀大唐是一個積極進取的時代,“奮發向上自強不息”是這個時代的主旋律,也是聞名于后世的“漢唐精神”的奧義之一。
現在,秦慕白很感激惡搞的命運給了他一個緩沖期。來到貞觀大唐后,他有了一段比較充裕的時間來適應這個時代,并有一個較好的環境來提高自己的適應能力。而不是一開始,就猝不及防的被投入了這個時代的大洪流,在波瀾壯闊的歷史長河中瞬間被淹沒。
秦叔寶一句不經意的話,對秦慕白來說有了醍醐灌頂的作用——“胸懷大志,好!但愿這不只是一番夸夸其談。”
有目標,有信心,就算再付出了努力也不代表就一定能成功,最重要的還是具備相當的能力。
要想在貞觀大唐這個時代安身立命,光憑一些奇妓淫巧的小招術,或是父輩門庭的附蔭是遠遠不夠的——文才武德,一樣都不能少,這才是最根本也最有用的東西。
秦慕白深信,機會,從來只眷顧有準備的人。不管在哪個時代,機遇和運氣是一回事,永遠比別人努力一點、走得快一點,這才是成功的基礎。
“呵、呵!”一聲聲怒斥,響在馬球場上。
今天演練槍術更加嫻熟,騎射也明顯比上次熟練和精準了很多,對武藝有了更多的心德體會,秦慕白很滿意。不求一日千里,但求每天有所精進,積跬步以致千里,這就夠了。
一身大汗淋漓的回到自宅時,府里的下人仆役們才陸續起床,秦慕白自己跑到廚房燒起了一鍋水,洗了個澡。仆人們紛紛驚訝又慚愧,這個三少爺,全不是以往的性子了,非但是沒了以往的嬌橫紈绔之氣,還變得這么低調勤謹。
“三少爺,以后小的每天早起一個時辰,替你先燒好熱水。”
草草的吃罷了早餐,秦慕白分別去向秦叔寶和母親問安。大唐以孝治國,在家的子女晨昏定省問安服侍是必不可少的。在父親房間里,父子二人討論了一會槍箭武藝,臨走時秦叔寶說道:“三郎,看到你這么勤奮為父很欣慰。你馬上也要成為七品職事官了,與為父同殿為臣。為父有些話要交待你。”
“請父親示下。”
秦叔寶點了點頭,說道:“怎么做官怎么做人,這些你自己慢慢去學。為父只叮囑你一條:不管你哪里為官,都不要攪進一個漩渦里面去。”
“什么漩渦?”
“親王之間的儲嫡之爭。”秦叔寶語音略沉,一字一頓道。
秦慕白心頭一凜,拱手正拜:“孩兒記下了。”
“為父言盡如此,想必也不用多說。你牢記便是。”
“孩兒謹記。”
回到自己房間,秦慕白開始練習書法,研讀書籍。
所謂文韜武略,都是在當前這個大環境里安生立命的資本,也是奮斗向上攀爬的本錢。既然來到了以儒治國的貞觀大唐封建王朝,就務必要對儒家的經典學說和文史典章這些有些了解。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在短時間內修煉成一名巨碩鴻儒是不大可能的。因此,秦慕白將目標對準了本朝的律法章程、政治制度和歷史資料。這些,對他現在而言或許更加實用,更能提高他的適應能力。
于是,秦慕白想辦法找來許多法治、軍制、官制等這些方面的典章書籍和野史筆記來看。好在自己對于古典文化并不十分陌生,算是有一點文化基礎,因此學習和理解并不困難。他想,武藝有父親指點,以后要再找個有學問的好老師教習文化課才是。
一席一案,一書一筆,烤著爐火燃著檀香,秦慕白與這古案書香的斗室融為一體,頗顯出一股儒雅風度。
“嘻嘻,三哥居然在讀書呢!”窗外響起一串兒銀鈴般的笑聲,四妹來了。
“丫頭,明知三哥在讀書你也來打擾?快進屋吧,外面冷。”秦慕白放下書本,起身拉開了門。
“呼、呼!真冷。”秦霜兒跳進門來搓著手跺著腳,跑到了爐火旁邊坐下,笑嘻嘻的道:“三哥,娘今天才告訴我你被皇帝許了官兒呢,我這便特意來恭喜你!太好了,以后三哥也是當官的人了!嘻嘻!”
“傻丫頭。”秦慕白笑了笑,在她凍得發紅的臉上搓了幾把,說道,“說吧,來找我有什么事?”
秦霜兒的臉紅了一紅,嘿嘿的笑道:“三哥,你以后就是吳王府上的官兒,可以每天都見到他哦!”
“嗯,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了。”秦慕白笑道,“放心,你的事兒三哥會一直放在心上的。如果方便,也可以帶你到他府上去逛逛。”
“嘿嘿……”秦霜兒低著頭竊笑,臉兒紅撲撲的,說道:“剛剛娘跟我聊天時說起,你也不小,該許個親了。成家立業嘛,男兒無妻就好似樹兒無皮。”
“這事兒再說吧,我現在沒有這打算。”秦慕白微笑道。
“娘卻好像挺上心挺著急的。”
“我會跟她說清楚的。大丈夫何患無妻,小妹你說呢?”
“嘻嘻,三哥果真是變了,勤學向上而且好有自信哦!不錯不錯,這才是好男兒!我若是別家姑娘,也定會喜歡三哥這樣的男子的。”
“那意思是,你現在不喜歡你家三哥了?”
“嘻嘻!那不同嘛!”
兄妹二人聊得正開心,門外有府中下仆說道:“三少爺,有客來訪。”
“誰來了?”兄妹二人情不自禁的對視一眼,心中同時想道:莫非是吳王?
“回三少爺的話,來客自稱是太常寺太樂署的署令,姓曾。專程前來拜訪三少爺。”
“哦,來學琵琶的!”兄妹二人異口同聲道。秦霜兒眼睛一亮,笑嘻嘻的道:“我倒是忘了,三哥你好似學得了一手絕妙琵琶,連皇帝也稱贊不已。你教給別人也是教,怎么就不先教給小妹呢?”
“當然沒問題。”秦慕白起了身,“但現在,我要先去見見那個曾署令。”
太樂署,是太常寺的下屬機構之一,專門負責提供宮廷音樂。太樂署署令,從七品下,比秦慕白這個從七品上的親王府東閣祭酒,低了半級。
因此,曾署令進了上柱國秦瓊大將軍的府第,都沒敢說求見秦叔寶,在客廳里也跪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戰戰兢兢的等秦慕白到來。
“讓曾署令久等,在下失禮了。”秦慕白在他對座坐下,微笑。
“下官曾宏友見過秦祭酒。”年過四十的太樂署署令,挺直了腰竿拱手正拜,低眉順目的說道。
“曾署令不必多禮,在下是晚輩。”秦慕白拱手還了禮,說道,“不知署令屈尊來訪,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