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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進屋去沾血腥氣,就在灶上幫了點忙,劉氏給燒了鍋水,何嬌杏回去接著收拾她那個雞,想著燉出來也能給二嫂勻一碗去。
雞是燉出來了,負責端過去的是程家興,送進屋的是劉棗花。何嬌杏因為家里有個小閨女,怕過了晦氣要講究一點,劉棗花就不怕,她家只一個鐵牛,鐵牛都七歲大了,人長得憨頭憨腦的身板結實得很。
劉棗花把湯送進去的時候,周氏已經醒轉過來,做婆婆的在邊上問話。
她跟著聽了幾句,出來就往何嬌杏那頭跑,見著人就叭叭說起來:“全家上下我跟姓周的相處最多,我比老二還了解她!這回的事肯定不簡單!”
何嬌杏也在喝湯,一聽這話都停下動作,問:“怎么說?”
劉棗花前后看了看,沒別人。
這會兒也不會有別人在,幾個男人家都過去老屋那邊了,都在那邊堂屋里呢。劉棗花篤定了跟何嬌杏說:“老三把雞湯端過去,我送進屋的,我送進去時娘在問話,想知道她怎么暈在屋前,姓周的那個反應我看著不對,心里應該裝得有事,但卻沒說。”
“你想想看,她要是身上不舒服出去干啥?我們懷著娃的時候有點不舒服也會在屋里躺著,她不比我們仔細?再說就哪怕老二這段時間沒去掙錢,也不缺那一口吃,要說她是因為吃得太差所以站不住暈過去,那早些年吃得更差的時候咋沒暈過?這個說法站不住腳,鐵定是老二去后面搓衣裳的時候出了啥事。”
“要是她占道理,落得這個下場不鬧騰嗎?好不容易懷上的娃沒了,要是我能瘋掉,咋都要找罪魁禍首算賬。她就跟失了魂一樣,一聲不吭的,你說是不是因為遇上了什么說不出口的事?”
“她總不會背著我們偷偷搞了啥動作吧?”
第76章
在同周氏相關的事情上, 劉棗花總能迸發出熱情。尤其如今買賣收了, 她有大把的空閑時間, 在同何嬌杏嘮過以后,劉氏就跑去村里的老榕樹下, 跟別家婆娘打聽起來。
大榕樹村之所以叫大榕樹村, 就是因為村里有棵存在了幾百年枝繁葉茂的老榕樹。
老榕樹下就是村里閑漢及嘴碎婆娘混時間的地方。
尤其伏天里, 干完農活以后總有人拿著蒲扇過來納涼, 冬天過來的人略略少些,可只要過去還是能尋著說話的人。劉氏往兜里揣了些炒瓜子,又打了聲招呼, 奔那頭去了。她本來還想稍微委婉一點,略略打個鋪墊,結果那些阿婆嬸子一看見她眼都亮了,連忙招手把人喚到跟前。
“我看草藥郎中上你家去了, 是誰在年關上出事了嗎?”
“人好像是程老二去請的吧, 是不是周氏?”
“我婆婆說月份淺的時候把出來也不能嚷嚷, 最好是滿三個月再往外說, 說早了懷不穩的。前頭何氏懷孕的時候,不是說一早就感覺是不是有了, 拖了段之間才去請的脈,大夫給了說法之后人就沒往外跑過,安安分分在家里養著……周氏就該學她, 三個月前和七個月后都要格外當心,像她那樣三天兩頭是事兒, 那怎么行?”
“要我說還是命里沒有才會生不下來,你想想那些精窮的人家,懷上了日子也不好過,不還是要生?”
“我那妹子就是,她不會跟人相處,就不招婆婆喜歡,懷著的時候啥活都得自己干,有一回冬天下菜地,在田坎上打滑整個摔進旁邊冬水田里,上下幾尺的落差,人就只是糊了身泥,拽起來啥事兒沒有。她說她那陣子前后摔過好幾回,娃還是好好的生下來了,就可惜了是個閨女。”
“……”
劉棗花還沒開口,其他人就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好在說了幾句之后有人想起她,讓大家伙兒打住:“鐵牛娘你也說說,別光聽著。”
劉棗花就說她弟妹啊,不知道咋的大白天里昏厥在屋前,出事的時候二兄弟在屋后干活,等到發現已經晚了。
“你是說她這胎落了?”
“我記得她是在鐵牛出生前后進的程家們,算起來六七年了吧,你鐵牛是滿上六歲奔七歲去了?六七年里落了兩胎,她這是什么命?”
劉棗花說:“別管是啥命,我們家里都沒搞清楚是咋回事,好端端的人咋會昏過去?老二發現的時候說她兩個手冰涼冰涼的,那棉褲都讓血水打濕了。”
“出了啥事她自己總該知道,人醒過來再問她唄。”
“說起來,就是程老二跑去找草藥郎中那會兒,村里來了生人,聽說是匆匆來匆匆走的,你們說會不會跟他有啥關系?”
聽到這話,劉棗花精神了:“你說仔細點,是怎么個人,他到沒到我們老屋那頭去。”
那婆娘搖頭,說不太清楚。
“不是我看見的,是周大虎婆娘。她家前些天不是丟了罐豬油,都說當時沒把人逮住那油肯定就找不回來,大家勸她想開點,她還在罵,說要捉賊。早先從她家門前過,聽她說村里頭進了個賊眉鼠眼的,要不是看穿著還體面,差點就讓她打成偷油賊了。”
劉棗花想了想,把兜里的瓜子全給那婆娘,讓她去問問周大虎婆娘,來村里那個賊眉鼠眼的有沒有往程家貴住那頭去。
那婆娘知道劉棗花跟周家關系差,她就幫著跑了一趟,一問,還真的有!
“聽說就是從那方向過來的,去沒去你二兄弟家就不知道。”
……
劉棗花是指望能打聽出什么,卻沒想到真能得到有用的線索。
周大虎婆娘看到那個匆匆趕路的確實就是來打聽方子的人,說他看著賊眉鼠眼的倒不是人長得猥瑣,主要還是周家遭了賊,周大虎婆娘這陣子看人的眼光自帶審視,稍微有點反常的都能給她懷疑上。
讓其他人瞅著頂多覺得那人是有要事急急趕路,讓她看見就變成做了壞事急急跑路。
人在八卦的時候還喜歡夸大了說,從她嘴里過一遍,再經由中間人傳到劉棗花耳中,仿佛就能確定事情跟那個生面孔脫不開干系。
劉棗花沒想到事情其實同字糖方子有關。
程家興他們防備意識好,做買賣那陣子灶屋輕易不讓人進。包括她包括程家富以及何家兄弟都不知道字糖具體是怎么做出來,更別說老二家。
沒想到這里,她思維一發散,想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猜測二弟妹是不是跟那個進村來的生面孔有什么勾連,還是說做了對不起老二的事情才跟個鋸嘴葫蘆一樣悶不吭聲?
好在劉棗花還知道說出來的話要負責任,到底是私下臆測的,她沒敢叭叭往外傳,只是尋著機會試探起周氏。還去問了做婆婆的,問她弟妹后來說什么沒有?
“落這胎給她刺激大了,到這會兒人還沒開過口。”
“那就這么過去?不問問是咋弄沒的?好不容易懷上又掉了,她以后懷得上嗎?”
話是在院子里說的,但沒刻意控制音量,人在屋里的周氏也聽見了。她一直沒開口來著,這會兒卻跟受了刺激似的,蹭一下坐起來沖窗口的方向嚷嚷:“我怎么懷不上?你才懷不上!”
劉棗花的火氣也上來,直接闖進屋里,跟倒豆兒似的把心里話全倒出來了。
“周大虎婆娘說了,你出事的時候有個不認識的賊眉鼠眼的男人來過,是他把你這娃搞掉的?你為啥藏著掖著不肯說?你跟他啥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