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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餅、鎖頭、喜妹你們出去,二胖也出去,擠進來當心讓油濺著。”
矮敦子們卻不肯走,一波瘋狂暗示:
“姑你做的啥?這么香。”
“真香啊!”
“姑手藝真好,我娘能有這手藝就好了。”
東子也在灶屋,給燒火來著,聽著這話沖他們直擺手,嫌棄道:“去去去!這是阿姐給我做的,沒你們份!”
他一句話差點惹哭一群,看門邊幾個都在癟嘴,何嬌杏抬手就要拍他,東子反應快,一下躲出去老遠:“姐咱們能動口就不動手,你這一下要真落在我后腦勺上,我就傻了。”
何嬌杏瞪他一眼:“你也出去,把他們帶出去等,我這兒不用幫忙。”
東子包括門邊那一群都讓何嬌杏轟了出去,出去也沒走遠,他們高高矮矮的留著口水蹲成一排,面朝灶屋的方向。等辣條出鍋,何嬌杏熄了灶膛里的火,端著一大盆從灶屋出來。才剛出來她就讓侄兒侄女抱了腿,一個個墊著腳,仰著頭,吸著鼻子,嘴里喊著姑姑姑姑。
何嬌杏沒一個個挨著給他們派發辣條,她把那一盆塞給東子,讓東子給小的分,自個兒回頭把單獨裝出來那一碗端去阿爹阿娘跟前,給他們嘗嘗。
辣條這東西本就是吃著玩兒的,尤其嘴里沒味兒的時候,嚼著帶勁兒。唐氏吃了一根就沒再拿,何老爹多吃了兩口,說這個好,能下酒。
“配料買得有多,還能做好幾回,爹吃著好東子他們也喜歡,下次我多做一些。”
唐氏心思活泛些,說:“回頭再讓東子跑趟鎮上,買個能裝兩斤的小壇子回來,你這個油鍋里出來的,能放幾天,下次做就多做點,也送一壇給程家的嘗嘗。”
何嬌杏也在嚼辣條來著,聽到這話險些讓辣味兒嗆著,她猛地抬頭看向唐氏。
唐氏笑道:“你爹同意把你嫁去程家,過幾天那頭就要上門提親來了。現在開春定下,過個半年秋收之后辦喜事,趕著今年把你嫁出去,也省得外頭那些說嘴,你是該組個家庭過自己的日子去了。”
何嬌杏把端著的碗放在旁邊柜子上,抱著她娘的胳膊撒嬌。
唐氏拍拍她:“都留你好幾年了,咋還舍不得?兩家隔得也不遠,以后嫁出去你要是想家就到河邊來。程家興跟你爹保證說會對你好,他要是沒做到,你也到河邊來跟咱們說,讓你兄弟收拾他去。”
何嬌杏笑了聲:“還用兄弟?我就能給他收拾服帖。”
這話剛說出口,她就挨了唐氏一眼瞪:“你也得知道分寸,大老爺們都要臉面,至少當著外人你得把面子給他做全,別讓人笑話他?”
何嬌杏想想,嘟噥一聲:“就他那么厚的臉皮,還怕人笑話?”
嘴上這么說,她倒是把當娘的話聽進去了。
跟何嬌杏通過氣,何老爹出院子繞過搶食的小崽子們往大房那頭去了,他把跟程家的事說給老爺子聽了,本來以為要挨幾下打,他心里篤定老爺子該看不上程家興,沒想到老爺子咧嘴就笑開。
“我就知道程家三小子中意我們杏兒,前頭杏兒上河邊給我送飯,正好碰上他,他盯著看得不轉眼還跟我打聽。臭小子心思都寫在臉上了,老頭子能看不出?”
“那爹你咋看?我閨女配他可還行?”
何三太爺瞅了兒子一眼:“早不問我,事情都說定了還問我干啥?”
“……爹要是不同意我再跑一趟回絕他也行,說來我也沒多稀罕那小子。”
何三太爺順手抄了個煙桿子,給了他一下:“誰說我不同意?我看他倆配得起,就定下來,你跟程家那頭好好商量,回頭風風光光的把杏兒嫁了。我這些孫子孫女里面就數杏兒最體貼人,老頭子早幾年就攢著錢,要給她添嫁妝。”
第9章
后來費婆子還跑了一趟,說還是得合個婚,她問唐氏拿了何嬌杏的生庚,拿去不過半日就傳回話來,說兩人很配得起,又道二月里就有黃道吉日,程家準備那天來下聘。何家人一商量,準備好好開個席面,熱鬧一番。
何嬌杏在這家里人緣好,上面的伯娘嬸娘下頭的侄兒侄女都喜歡她,本來是何家二房嫁女,架不住家里人熱心,都趕著來幫忙。
堂兄弟這些幫忙跑腿去鎮上買東西,伯娘嬸娘她們各自分了兩道菜去,你燒雞來我燉鴨,到程家來下聘那天她們天不亮就忙起來,何嬌杏也起了個早,換上前兩天才做好的新衣裳,將一頭垂順青絲分作兩股,扭成麻花辮。
這年頭,府城縣城里的閨閣少女會梳個雙平或者雙丫髻,鄉下地頭一首飾少二嫌麻煩,都不搞花樣,沒嫁人的走出來全是紅頭繩加辮子。
何嬌杏做吃的手藝是好,收拾打扮還真不太擅長,得虧這人底子好,膚如新荔唇紅齒白的,那雙眼水汪汪像會說話,哪怕尋常打扮瞧著也很漂亮。唐氏拿了盒胭脂過來,還想讓她抹一點提個色,過來一看閨女氣色很是不錯,人逢喜事兩頰暈紅,竟用不著了。
唐氏又把胭脂盒收起來:“收拾好就出來,把早飯吃了。”
“娘先去,我疊了被子就來。”
等何嬌杏收拾好床鋪出來一看,東子已經呼嚕嚕喝上粥,一邊喝他還嗅著從隔壁飄來的香味兒,感嘆說嬸子們真早啊,這就把湯煨上了:“今兒中午有口福,這頓怕是比過年那幾天油水還多,雞鴨魚全齊活了。”
看他就知道吃,當娘的還提醒來著:“待會兒你喊幾個兄弟把桌椅抬進院里擺上,還有娘讓你進鎮買的糖塊和炒瓜子,包括你姐昨天炸的魚皮花生和蜜麻花,你都拿碗裝好擺上桌去,來了人坐下才有得吃。”
東子邊喝粥邊點頭,點啊點就不耐煩了,抱怨說娘真啰嗦,翻來覆去講好多遍,傻子都記住了。
“還不是不放心你,誰讓你平常總不著調。”
唐氏又看向大兒子跟兒媳婦,說:“程家過來下聘的有你爹招呼,你倆把本家的客人招呼好,媳婦兒你看著點,要是桌上擺出來那些吃得差不多了就給添上,別讓人說咱小氣。我估摸他們也吃不了多少,都讓零嘴占了肚皮雞鴨魚往那兒塞去?”
活兒是早就分配好的,唐氏又提醒了一遍,才放下心。
早飯過后,唐氏還在收拾碗筷,大房那頭就去了人往河邊趕,接下聘的過河。跟著下聘隊伍過來的人也不少,媒人就不說,還有程家興本人以及父母兄弟,侄兒也來了個大的,又有他大伯二伯堂兄弟,甚至二爺爺都到了。
程家興他爺奶都沒了,一個是得了病沒醫好,還有個就是四五年前摸黑起夜的時候摔了,當時人在他大伯家住著,那晚全家睡得都熟,當時沒人發現,第二天清晨做媳婦的端熱水過去才發現人倒在床前已經沒了氣息。他親爺奶沒了,需要老人家鎮場子都是請二爺爺出面。二爺爺今天也換上了新衣裳,右手上拿著個煙桿子,看著精神矍鑠的。
他們排成一長溜順著村道往河邊走,半路上一個個都在喊著程家興說話。
讓他定了親就別跟從前那樣,該懂點事。
要平時,一句話你翻來覆去說,程家興就不愛聽,他該惱了。今兒個人逢喜事精神爽,長輩幾個在邊上羅里吧嗦他也當沒聽見,滿心想著河對面的小媳婦兒。就從上回見過之后,他惦記好多天了。
程家的分批過河,過去之后跟著帶路的往何家院子走,還沒到地方就看見寥寥升起的白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