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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現(xiàn)在,竟當真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口。
容景思見她如此,倒也沒有生氣,只是溫和地笑了笑,道:“常曦,你看,你還是這樣容易相信別人。他只是將你擄去邊塞,待了大半年,你就完全傾向他了。”
“我沒有!”莊常曦力爭道,“我是在為大炆,為大炆百姓著想!”
“難道你以為,我會要殺了他嗎?”容景思道,“我當然明白他的作用,他可以死在戰(zhàn)場上,卻決不能死在歸途和京城中。但是,倘若他罹患怪病,暫時只能待在自己的府中修養(yǎng)呢?”
莊常曦往后退了一步,兩眼微紅:“就像你對華君遠那樣?”
容景思望著她,目光深沉似海:“常曦,我只是不想再次失去你。”
像是一條冰冷的蛇,悄悄爬上了莊常曦的背脊,她哆嗦了一下,以指甲狠狠地掐著自己掌心,一面道:“你確實不懂我,我對容景謙的厭惡,從當初到今天,半分不減。可我跟著他,如何能不低頭?他待我,也并非如你所想,有任何齷蹉……否則,我早就與他同歸于盡了。”
容景思似是略有些被說服,他道:“所以?”
“我并不是能過苦日子的人。”莊常曦看著他,“在金州的每一天每一夜,于我而言,都度日如年,我也很懷念皇宮,也很懷念所有的榮華富貴——”
容景思神色微動,卻聽得莊常曦一字一句道:“但我不想當你的妃嬪。向來只有我欺負別人,何曾讓人欺辱過我?要我居于人下,我寧愿去死。”
容景思絲毫不惱,只好笑道:“嗯,所以常曦是想?”
“你若要我在你身側(cè),那我只接受一個身份——皇后。”
☆、結(jié)局
莊常曦伸手輕輕拂過潔凈如新的門柱、桌椅、踏上柔軟厚實的地毯, 抬眸,看見滿屋滿殿的奇珍異寶。
明瑟殿一如既往富麗堂皇, 里面的瑰寶不減反增, 珠寶綾羅如山堆積,珊瑚奇珍琳瑯滿目, 莊常曦竟有一些晃神。
容景思跟在她身后, 低聲道:“你走后,父皇很快重病, 我下令,昭陽宮任何一處都不得擅動, 有人進貢珍寶, 便讓人放來你的明瑟殿……”
他并不會知道, 事到如今,這些東西對莊常曦來說早已沒有任何吸引力,她道:“這些東西只是看著華貴, 我并不喜歡,你全拿走吧。換成錢, 給百姓也好。”
容景思看起來想說什么,但最后只道:“好,如你所想。”
容景思派了兩個看起來頗為和善, 也有些年紀的嬤嬤來照顧莊常曦,說是照顧,大抵也有監(jiān)視的意思,莊常曦倒是并不在意。
容景思又囑咐了幾句, 無非是讓她不要隨便離開昭陽宮,而事實上,確實昭陽宮中如今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沒有,容景思大約也是怕有老人看到莊常曦,起了流言。
“你先安心休息,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容景思看著莊常曦,輕輕捏了捏她的肩膀,這個動作并沒有其他意味,甚至有點像從前他作為兄長時,安慰她的姿態(tài),可莊常曦還是有些不適。
她點點頭,容景思很快離開,莊常曦也還真安心梳洗睡了一覺。
第二日,如她所料,很快便有人來了。
姚筱音如之前春蕊那次一般,氣勢洶洶地沖入了昭陽宮,下人們驚慌地跪了一地,喊她皇后娘娘,姚筱音崩潰地指著莊常曦,道:“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莊常曦冷靜地看著她:“好久不見,皇后娘娘。”
如今還在喪期,姚筱音穿著一身白衣,更顯得臉色暗淡,她道:“你會害死陛下的,你知不知道?!”
莊常曦道:“如果可以,我難道想要入宮嗎?如果你能說服皇上放了我,我現(xiàn)在立刻就走!”
姚筱音嘴唇輕顫,最后將滿桌的琳瑯首飾拂落在地:“你為何要回京?!”
莊常曦走近她,低聲說了幾句話,姚筱音驚愕地看著莊常曦,道:“什么?他……我不清楚,好像還是在的。”
莊常曦又說了點什么,姚筱音退后一步,只覺得面前的莊常曦極其陌生,半晌,她點點頭:“好。”
當天晚上,處理完政務的容景思得知皇后來過昭陽宮——這也是容景思有意為之,畢竟,要將莊常曦完全悄無聲息地藏在宮中,實在太難,倒不如早些讓姚筱音接受為好——他想著要來安慰一下莊常曦,卻得知莊常曦早上驚懼過度,生了病。
容景思站在床邊,看著莊常曦滿臉通紅,似是生了熱癥,格外心疼地握著莊常曦的手,而哪怕是意識不清的情況下,莊常曦也還是甩開了他的手。
皇后那邊也傳來消息,說皇后被莊常曦頂撞了一通,也哭哭啼啼了一整天,容景思最后索性還是回了自己的掌乾殿。
只是沒想到,莊常曦的病半點也沒有好起來,甚至有越來越壞的趨勢。
在莊常曦入宮后的第十六天后,莊常曦沒了最后一點氣息,容常凝和葉瀟曼終于得到允許入宮看她,兩人哭天搶地,卻無法讓莊常曦再睜開眼,而年輕的皇帝也深覺不可置信,看著自己曾經(jīng)最疼愛的妹妹,后來最在意的女子,就這樣年輕地香消玉殞。
容常凝哭著請求容景思,說西靈山有一種秘法,可以讓尸體不朽,常曦身份特殊,并不適合入葬皇陵,倒不如讓她待在西靈山,她最愛美,若容顏不朽,倒也算是另一種意義地活下去……
憔悴的容景思答應了容常凝的請求,于是容常凝帶著莊常曦的尸首離開了京城,千萬西靈山,一路上容常凝對莊常曦的尸首極為照顧,到了西靈山,等候多時的陳鶴立刻和容常凝一同,帶著莊常曦的尸首“閉關(guān)”。
五日后,莊常曦在幽暗的密室睜開眼,容常凝終于松了口氣,道:“你膽子也太大了,那假死之藥雖然能用,卻沒有人敢用這么多天。觀主說了,若我們晚來半日,你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莊常曦暈了這么多天,仍有些意識迷茫,她道:“多謝皇姐……”
容常凝一頓,輕輕抱住莊常曦,又道:“是你自己膽子大,居然還想到要那個振英每日偷偷換藥……”
假死藥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莊常曦讓姚筱音幫自己聯(lián)系了振英——就是當初那個手腳麻利,為容景謙服務的振英,莊常曦第一日是裝病,之后喝了藥,反而一日日地身子越來越糟糕,最后徹底“死去”。
莊常曦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袖里夾著一張金銀線的紙錢,容常凝也看見了,一把搶過來丟掉,道:“這是你喪禮上的,好不吉利,一會兒你得好好洗漱一番。”
莊常曦卻看著那紙錢道:“第四張紙錢……”
容常凝疑惑道:“什么?”
一旁始終沒有開口的陳鶴卻摸了摸胡子,道:“九死難生?”
容常凝驚訝地看著陳鶴,陳鶴微微一笑,道:“柳素所掌握的,不過是最普通最低等的口言之術(shù),并非不能化解。何況她連仙師也算不上。”
莊常曦更加疑惑,容常凝笑到:“你聽不懂也是正常,我在這里待了這么多年,現(xiàn)在也還是搞不懂呢。我們是普通人,和仙師截然不同,她們一出生就擁有的術(shù)法和靈力,我們究其一生,也無法得到。”
“仙師……術(shù)法……”莊常曦突然想到什么,拉住陳鶴的衣袖,“觀主,你可知……有沒有什么術(shù)法,是能讓人生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