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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聽淵茫然地點點頭,也不敢再多說,起身要往外走,莊常曦想著要替容景謙喊人來替他擦身子,便也跟著往外走。
“公主……不……”姜聽淵熱切地想要同她說話,一時間卻不知道如何喊她。
莊常曦道:“你喊我莊姑娘就行?!?
兩人一路往外走,身后容景謙忽然道:“常曦?!?
莊常曦停住腳步,道:“什么?”
“一會兒打來的水不必太熱?!?
莊常曦傻了,這人居然想著指揮自己?雖然他如今是她的救命恩人,但是……也不對,莫非他只是讓自己對侍女吩咐呢?
莊常曦點點頭,跟著姜聽淵走出房門,姜聽淵并不敢問她怎么會來到這里,只道:“莊姑娘來這里,想必吃了許多苦頭?!?
說完又頗為自責地道:“都怪我,當時……當時……”
“父……皇上的決定,誰能違抗?!鼻f常曦笑了笑,“怎么能怪你?”
姜聽淵愣愣地望著她,半晌也沒有說話,莊常曦疑惑地看著他:“怎么了?”
姜聽淵突然低下頭,一只手抓著后腦勺:“沒什么,就是覺得你……你變得和善了許多?!?
他這樣說,莊常曦憑空生出一點心虛,她從前眼高于頂,自己自然心中清楚,姜聽淵見她面色尷尬,趕緊補充道:“我,我并不是在指責你,你那樣也很好,只是覺得你這樣,更好,更好……”
無論莊常曦如何,姜聽淵待她倒是始終熱切而真誠,莊常曦心中生出一點暖意,微笑道:“你也很好?!?
她只是想禮尚往來一下,誰料姜聽淵連耳朵都紅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撓著頭突然轉身就跑了,一邊跑一邊道:“我……我先去找呂將軍!”
莊常曦茫然地望著他的背影,正好兩個侍女經過,莊常曦抓住她們,道:“去給穆王準備些溫水,替他擦拭身子?!?
那兩個侍女立刻應了,應了之后,卻不立刻去做,而是推推搡搡的,兩人臉頰都有些紅,莊常曦莫名其妙,突然擔心她們是羅烈的人,于是往前假意走了幾步,又在拐角處停了下來。
她聽見其中一個侍女道:“既然有幸能伺候王爺……”
“你這丫頭?!绷硪粋€侍女著急道,“王爺是什么人,也是我們能肖想的?”
“那可不一定,王爺如今病重,我們耐心照料,指不定……”
“王爺性子那樣冷,絲毫不近女色,你還是別做春秋大夢了?!?
“哎呀,你怎么連想也不敢想?到時候咱們擦身子的時候——”
莊常曦聽的面紅耳赤,實在是受不了了,從轉角出來,幾乎是要指著這兩個侍女破口大罵:“你們在胡說八道什么?!”
那兩個侍女沒料到莊常曦居然沒走,都嚇得立刻跪下,莊常曦撫著胸口深呼吸了兩下,最后只道:“罷了,你們去給我端溫水來,準備好趕緊毛巾,本宮……我自己來!”
她實在是生氣,差點自稱本宮了,那兩個侍女唯唯諾諾地應下,莊常曦又快速地先去梳洗了一番,再領著兩個宮女去了容景謙的房間。
他閉著眼睛,像是又睡過去了,莊常曦讓侍女將水盆和毛巾放下,將人先趕了出來,又呆坐在椅子上,對著容景謙發愁。
昨天那軍醫說了,要清理傷口,可是她也清理不來???
算了,要不然還是讓姜聽淵或者華君遠來……
莊常曦想了想,重新站起來,容景謙卻悠悠地睜開眼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水盆。
莊常曦還來不及說話,他便兩眼一閉,道:“勞煩你了?!?
容景謙何嘗對她說過勞煩你了,莊常曦一滯,只能硬著頭皮道:“也沒什么……那兩個侍女指望通過照料你,登門入室呢……我想著,怎么也不能讓這樣的女人當穆王妃吧……”
她皺著眉頭,都不敢掀開輕輕蓋在容景謙身上的棉被,一邊嘴里隨便叨叨著,容景謙卻扯了扯嘴角。
莊常曦一頓,疑惑道:“你笑什么?聽著還挺開心的,難道……我應該讓那兩個侍女來照料你?”
她倒是忘記了,容景謙也是個男人,但凡是個男人……
容景謙正色道:“哪兩個侍女?讓人趕出府吧?!?
莊常曦硬著頭皮扯住容景謙身上的被子,一把掀開,眼睛又下意識閉上了,嘴里卻道:“那倒也不必……”
容景謙道:“你閉著眼,如何替我擦身子?”
莊常曦只好勉強將眼睛撐出一條縫隙,隱約能看見容景謙身上的傷口,她顫巍巍地用溫水打濕了毛巾,輕輕擦拭容景謙的手臂,他的手臂線條極其流暢,因常年握刀槍,結實有力,但膚色卻沒有裸露在外的地方那么黑,還是頗為白皙,莊常曦擦了一會兒,注意力就變了,她嘀咕道:“你還真白?!?
容景謙瞥她一眼:“嗯?”
他雖然病懨懨的,但到底是一張俊臉,這樣的身材,這樣的臉,這樣的身份,也難怪只是讓侍女擦個身子就浮想聯翩了。
莊常曦想了想,道:“你若是不想沾惹桃花,也罷,我每日來幫你擦身子?!?
容景謙神色微動,莊常曦又道:“反正吧,其他女人我不清楚,我肯定是對你毫無念想的,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我的弟弟,你放心就行!”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頗為感動,容景謙卻面無表情道:“我與你絲毫沒有血緣關系?!?
莊常曦道:“可是,你現在對我來說,就是我唯一的親人……”
容景謙突然側了側身,不許她的毛巾再碰到自己,可他傷的厲害,自己也發出了一聲悶哼,莊常曦只好道:“喂!你就這么討厭我啊?!行行行,你不是我的弟弟,你是我的恩公,行了吧?!”
容景謙斜眼看著她,莊常曦悶悶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救我才被翠兒所傷,于情于理,是我欠你的,恩公,您就躺好吧!”
莊常曦這聲恩公喊的半是真心半是嘲諷,可容景謙卻還真重新躺好了,甚至看起來頗為滿意:“恩公?嗯?!?
他傷的太重,說完這句話,又很快閉上眼睛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