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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常曦認真地道:“我們結拜吧!就像我父親和你母親一樣,結拜為兄妹,我們也結拜為姐弟,從此以后,就如親姐弟一般對待彼此!”
莊常曦說這些話,其實是有些忐忑的,畢竟容景謙本質還是個皇子,未來還很可能是皇帝,而自己什么也不是。
但這幾日相處下來,容景謙對自己的態度實在好了不是一星半點,她便想著,容景謙或許能答應呢……
莊常曦緊張地看著容景謙,容景謙同她對視了片刻,也不知為何,神色越發冷漠,最后他直接掠過莊常曦走了,只甩下一句:“該趕路了,走吧?!?
***
莊常曦放下身段,放下尊嚴,熱切且忐忑地提出的結拜完全被容景謙忽視了,這讓莊常曦和容景謙之間的氛圍又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好在他們一直趕路,也沒太多機會聊天,莊常曦以前不曾這樣長時間且日夜無休的趕路,馬車都換了好幾輛,到了沒有官道的地方,又得換馬,莊常曦會騎馬,但騎的十分一般,為了趕路方便,只能坐在容景謙跟前。
她小小一只,坐在容景謙身前,簡直一只手就能環抱住,容景謙騎著高頭大馬,馭馬速度亦是極快,莊常曦只能努力縮成一團,避免寒風將自己吹的歪東倒西。
到了薊州,莊常曦終于勉強學會了弄頭發,容景謙說她細皮嫩肉破綻太大,還強行給她點了一鼻子灰。
莊常曦看著自己灰頭土臉的樣子,簡直郁悶至極,但同大部隊匯合,周圍都是臭烘烘的男性,雖然莊常曦此時的身份是容景謙親兵,每天晚上只要睡在容景謙帳篷里,但也免不了一路風霜摧折。
到了晚上就更是折磨,容景謙向來是和士兵們同睡同吃,因為莊常曦在,才每夜搭個帳篷,里頭自然也沒有床,只是普通的稻草堆成的休憩之地,莊常曦最初睡的時候,只覺得和幕天席地沒啥區別,容景謙給她找了幾件衣服墊在身下,蓋在身上,莊常曦才勉強睡著。
莊常曦聲音小,個子小,人也不機靈,很容易就會露餡,好在越往北氣候越是嚴寒,莊常曦用圍巾牢牢裹著半張臉,又始終跟在容景謙身側,勉強沒有露餡,終于抵達金州,到了大本營,有正常的房屋可供居住,莊常曦這個不起眼的“親兵”也悄然退場。
金州因一直在女楨和大炆中被來回爭奪,雖有駐地,但此時只有一個文官姚豪駐扎于此,他居住的府邸至今牌匾還是上上任大炆文官弄的“黃府”,那位姓黃的官員早就因棄城而逃被斬了,這塊牌匾雖不吉利,但也有警示的作用。
姚豪早早知道容景謙要到,已在外等候多時,莊常曦跟著容景謙賀泉進了黃府,黃府內雖大,但完全不見任何奢華之物,草木稀疏,寒風料峭,透出一股蕭索。
莊常曦的臉悶在圍巾中,只剩一雙眼睛咕嚕咕嚕打著轉,容景謙敷衍地聽著姚豪拍馬屁,突然伸手將莊常曦拉到跟前來,道:“她是我表妹,可否叨擾一番,讓她梳洗后更換衣裳?!?
姚豪一呆,莊常曦也一呆,茫然地瞥了他一眼,容景謙卻十分鎮定地看著她。
兩個婢女迎上來,帶著莊常曦離開。
雖然這些日子容景謙并不怎么和莊常曦講話,但莊常曦畢竟還是心存依賴,雖然莫名其妙從皇姐變成表妹,她有些不安地回頭看著容景謙,容景謙輕輕對她點頭,算是安撫,姚豪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幾個輪回,最后笑道:“王爺一路風霜,可也要梳洗一番?”
容景謙頷首,往另一間宅子里走去。
莊常曦久違地洗了個溫暖的熱水澡,換上這邊的丫鬟翠兒給自己準備的一套衣服,那是件鵝黃色的大襖,看著有點土氣,翠兒小心翼翼解釋說這里地勢偏遠,即便是送東西來,也大多是軍需物資,絕不可能時時將最好的衣物首飾送來,她們夫人又十分勤儉,故而只有這個可以穿戴……
莊常曦這段日子簡直是風里來雨里去,要怎么糙就怎么糙,有這樣柔軟的里衣和好看的外衣,已經心滿意足,她換好衣服,翠兒又給她把頭發細細擦干,拿了炭盆遠遠地烘烤,給她梳了個發髻。
等一切弄好,天色已暗了下來,莊常曦被翠兒領著去大廳吃東西,才到大廳,便聽見里邊響起一陣爽朗的笑聲,莊常曦一愣,又往里走了兩步,才見餐桌上坐著同樣梳洗了一番的容景謙、姚豪,還有那正在笑的人,卻是傳聞中重傷幾乎隨時要死去的呂將軍,而容景謙的一側,則是許久未見的華君遠。
這陣仗讓莊常曦徹底呆住了。
她沒想到華君遠會在這里……
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她對華君遠早已沒有了當初那種不甘心,不顧一切想要追逐到他的沖動,可是他畢竟是自己那樣喜歡過的人……
莊常曦的目光在華君遠和呂將軍身上打轉,一瞬間甚至想要轉身就走,橫豎他們男子一桌,自己如今又不是公主,怎么也不好入座的,容景謙卻淡淡地道:“表妹,坐下吧?!?
方才容景謙說她是自己表妹,莊常曦也不過覺得有些奇怪,如今大庭廣眾被喊表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而這桌上除了姚豪,其他人都知道她的身份,卻也只能揣著明白當糊涂,莊常曦滿臉通紅地在容景謙身邊坐下,華君遠望著她,輕聲道:“好久不見,可還安好?”
莊常曦點點頭,華君遠又有些遲疑地道:“只是不知如今應當如何稱呼……”
常曦!
喊常曦就好!
莊常曦害羞帶怯地道:“如果華公子不介意,不妨喊我……”
“莊姑娘?!迸赃叺牡K事鬼容景謙淡淡道,“喊她莊姑娘便是。”
莊常曦:“……”
☆、父親
華君遠從善如流地道:“莊姑娘?!?
莊常曦尷尬地笑了笑, 又看了幾眼呂將軍,見他神色清明, 面色紅潤, 呂將軍感受到她的視線,笑到:“莊姑娘是否奇怪, 我此時分明應當纏綿病榻, 何以卻安然無恙地坐在此處?”
“嗯……”莊常曦怪道,“莫不是, 將軍神勇,雖受重傷, 但體質異于常人, 已大好?”
此言一出, 桌上安靜了片刻,隨即呂將軍揚聲大笑了起來,華君遠和姚豪也低頭笑了起來, 就連容景謙也勾了勾嘴角,莊常曦自覺極其丟人, 埋頭不語,身旁的容景謙夾了一筷子肉到她碗里。
莊常曦瞥他一眼,低聲道:“嫌我丟人直說便是, 何必拿吃的堵我的嘴……”
容景謙怪哉看她一眼:“不是你一路上抱怨沒吃葷腥?”
莊常曦一呆,其實她哪敢抱怨,都是自己啃干糧喝粥的時候埋頭低聲碎碎念,說什么“好想吃肉”, “哎,這大冬天的,怎么山上也沒幾頭豬和雞……”
她自然是不知道,山上即便有,那也是戰斗力極其強悍的野豬。
不過她更加不知道,自己的低聲碎語,居然全被容景謙聽了去。
姚豪笑道:“莊姑娘,金州物資緊張,這儲備的肉,大多是不敢輕易食用的,今日還是王爺特意吩咐下來的呢。”
莊常曦聞言,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容景謙,他卻沒再看她,淡淡地斟酒。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