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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來也是嬌滴滴的,十指不沾陽春水,第一回跟薈瀾進耳房時,竟然還嫌棄耳房小,得知要輪流守夜時,更是連連驚呼。薈瀾偷偷在容常曦面前告了一狀,容常曦卻說春蕊不必守夜,也可以睡懶覺,更不必替自己端茶倒水,梳洗戴釵。
薈瀾心中很有些郁悶,合著這個春蕊入宮不是來當婢女,是來當主子的?她幾乎什么事都不用做,康顯公主也不讓她出昭陽宮,說她的樣貌被太多人看到了不大好。
薈瀾心想,確實不好,所以根本就不該留在宮里。
她不由得思考,為什么三皇子要把這個討厭的春蕊安置在昭陽宮里呢?
薈瀾小心翼翼地給容常曦梳著頭,春蕊站在一旁,替容常曦挑選今日的首飾,說是為容常曦挑選,她倒是跟在為自己選一樣,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喜歡的,便直接拿起來,兩只手細細摩挲著,根本毫無規矩可言。
這要是以前,康顯公主早就讓人把她拖下去了,如今卻是毫無反應——不過,這倒也不是唯獨對春蕊寬容。
薈瀾一邊梳頭,一邊思索著,殿下那日隨三皇子出宮后再回來,這三四日,似乎一直是這樣,一直心不在焉的,對什么事都沒反應,薈瀾有時向她匯報事情,要喊她四五遍,她才會回過神來。
大約是和親的日子已經定了,就在六日后吧。
一想到這個,薈瀾也十分傷感,這日子定的也忒匆忙了一些,她本還同內外局說定了,要為公主定制許多新的衣物,現在內務局趕緊趕快地,也只能出一個奢華的嫁衣了。
才為容常曦梳好頭發,外頭就傳來通報,說是姚姑娘來了,薈瀾之前剛被尤笑提上來時,便聽尤笑大致交代過容常曦與宮外一些女眷的關系,曉得這姚姑娘是殿下的表姐,但兩人關系極差,殿下半點看不上她。
她來以后,這姚姑娘也極少入宮。
薈瀾矮下身子,低聲道:“殿下,就說您身子不適,不想見人?”
容常曦沉默片刻,道:“讓她進來吧。”
薈瀾有些意外,但還是點了點頭,去外頭說了一聲,那姚姑娘便氣勢洶洶地來了,薈瀾這是第一次仔細看姚筱音,她生的也十分秀麗,只是此時眉頭緊皺,嘴唇也緊緊抿著,眼下一圈青黑,眼睛通紅,乍一看,幾乎可以用猙獰來形容。
她直接沖進了福康殿,站在容常曦面前,也不行禮,只抿唇盯著容常曦。
容常曦坐在椅子上,她也是面色蒼白,眼下青黑,比姚筱音好不到哪里去,甚至還更差,但最讓薈瀾驚訝的,還是容常曦對姚筱音如此無禮的舉動竟沒有分毫怒意,只是一臉疲憊。
對,疲憊。
之前薈瀾還以為殿下是看在三皇兄的面子上,故而對春蕊特別對待,如今想來,殿下分明這些日子對誰都是這樣,阿諛奉承拍馬屁,她也全然不高興,待她不敬,她也一點不生氣,簡直比淑妃的性子還要佛上三分。
作者有話要說: 咦,話說我才想到還有防盜章這種東西,不知道會怎么弄,我設置了個百分之六十+24小時,先看看是什么樣的-l-
還有大家是想早上八點更還是繼續晚上八點更呀?
☆、阿曦
容常曦淡淡道:“都下去吧。”
薈瀾不敢耽誤, 轉身便要走,春蕊左看看右看看, 也跟著要離開, 姚筱音卻忽然指著春蕊道:“你別動。”
容常曦看著她,聲音中到底是有些不耐煩:“姚筱音, 無論如何, 本宮畢竟還是昭陽宮的康顯公主。”
薈瀾心驚膽戰,姚筱音深吸一口氣, 擠出個笑臉,道:“康顯殿下說的是, 不過常曦啊, 她不能走, 我今日來找你,與她有些關系。”
那春蕊一臉害怕,道:“殿下, 奴婢不想留在這里……”
容常曦瞥她一眼,道:“那你就留在這里吧。”
薈瀾等人已盡數離開, 容常曦抬眸,淡淡地看著姚筱音,在等她究竟想做什么。
可以想得到, 她應當也已知道容常曦身份,否則不會囂張至此,至于是容景思告訴她的,還是她自己猜到的, 容常曦便不得而知了。
此時福康殿里只剩下容常曦姚筱音和春蕊三人,春蕊一臉害怕,容常曦正要張口,姚筱音便突然伸手,一巴掌猛地扇在春蕊臉上,力度之大,竟將春蕊整個人都要掀翻了一樣。
春蕊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捂著臉,隨即哭了起來,容常曦猛然站起來,道:“姚筱音!你想沖我耍威風,何必沖著一個宮女去?!”
“耍威風?”姚筱音好笑地看著她,眼中竟是隱隱有淚一般,“怎么,你以為我現在知道你身份了,便要迫不及待來對付你了?你以為我是你嗎?!皇上既然還認你是姚家人,那你就是姚家人,我是永遠不會對姚家人做什么的,何況一切都是姑姑的錯,皇上如今沒有追究,已是開恩。我不像你,愚蠢至極……”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想來也是姑姑故意為之。”
容常曦根本不想聽到任何與姚家或元后有關的事情,她這幾日有意識地在避免去想當初的母后是如何待自己的,那個董嫂和郭嬤嬤還有敬嬪口中的母后又是什么樣子的,母后……或者說,元后的印象,在她漫長的歲月中,早已逐漸模糊,可到了這幾日,卻莫名地清晰起來。
她幾乎不敢睡覺,一睡著,夢中便是元后的臉,她冷冷地看著自己,眼中一點感情也沒有,只有無邊的厭惡,容常曦不可置信地沖上去,抱著元后的手,想要哀求她不要這樣望著自己,元后的臉卻又突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很美麗的臉龐。
是珍妃。
她望著容常曦,也沒有絲毫的感情,仿佛嘲笑一般地彎著嘴角,同她說,常曦,你真是天下最蠢最蠢的人,我怎么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呢?
容常曦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看向姚筱音:“你究竟想做什么?”
姚筱音死死地盯著容常曦的臉,半響,竟是落下一滴淚來:“憑什么……”
容常曦莫名其妙:“什么?”
“憑什么你永遠過的這么好?憑什么永遠都有人在愛你,有人在替你收拾爛攤子?”姚筱音一邊說,一邊一步步朝著容常曦走來,“你到底比我好在哪里?出身?你只是個孽種……長相?我生也沒有比你差多少……性格?那更不必說了,全天下,我還沒遇過比你性子更差的女子……”
姚筱音將容常曦貶的一文不值,雖然這幾日,容常曦心中也將自己貶的一文不值,可被姚筱音這樣說,當即眉頭一皺:“姚筱音,你別以為我現在不敢對你動手。”
“你敢嗎?”姚筱音微微一笑,“你還指望安安生生度過最后這幾日,然后聽容景思的,讓這個春蕊替你去和親,你再隱姓埋名,跟著容景思鶼鰈情深,不是嗎?你一定害怕我,將你的打算告訴皇上,或是任何一個討厭你的人吧?這宮中,討厭你的人,可好找的很。”
容常曦并沒有為她知道容景思的計劃而驚訝,只是十分犯惡心地退了一步:“姚筱音,你瘋了?什么鶼鰈情深,惡不惡心?還是你沒念過書,不知道鶼鰈情深是什么意思?三皇兄是我的兄長,自幼憐惜我,這次才會幫我,怎么到你嘴里,變得如此下流惡心。”
姚筱音一愣,呆呆地看著容常曦,容常曦還當她是心生懺悔,誰料下一刻,姚筱音竟不可置信地笑了起來:“他沒同你說?事已至此了,他竟還是什么都沒同你說?!”
容常曦下意識道:“說什么?”
姚筱音也不管什么禮儀規矩,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一張椅子上,仿佛這樣才能支撐自己不倒下去一般,她不再看容常曦,似喃喃自語道:“我第一次見到景思的時候,才八歲,我被母親帶著來見你,你對我還是只知道使臉色。我又討厭你,又羨慕你,卻也只是一點點羨慕,我想著,我母親還在,父親也沒有那么多孩子,他們很疼我。然后我看到了容景思,他生的好英俊,他來看你,逼你背書,你不肯背,他不罵你,也不慣著你,用你想要的鞭子來哄你……”
容常曦茫然地望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