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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都先行離開了, 容常曦借著要審訊振英的由頭,在外沒有走,可是……可是現在她要如何對容景謙說?
容常曦還沒想好,那邊容景謙出人意料很快地就從岳秋殿里走了出來,看見在外頭的容常曦,他淡淡地點了點頭,并沒有要停留,容常曦趕緊道:“景謙!”
容景謙停下腳步等著她。
兩人之間隔了一個岳秋殿殿門寬度的距離,容景謙并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他身后的福泉一貫地面色嚴峻,可就連總是假笑著的祿寬,臉上也都沒有了笑意。
容常曦心中慌亂,提著裙擺幾乎是小跑著走了過去,她也沒管祿寬和福泉跟在容景謙身后,張嘴便道:“振英的事我當真絲毫不知情——”
“——我信皇姐。”
出人意料的回答。
容常曦愣愣地望著容景謙,容景謙平靜地回望著她,聽起來也并不像是諷刺。
可,也并不讓人覺得安慰。
容常曦不太懂他的意思,訥訥點頭:“是、是嗎?那便好,那便好……”
“皇姐可曾信過我?”
寒風刺骨,但容景謙的眼神和神色似乎比這颯颯的風更加讓人遍體生寒,容常曦被他盯著,下意識退了一步,道:“我……我自然是……”
容常曦并不擅長說謊,尤其被他這樣看著,最后連話都沒能說完。
容景謙沒有追究,也沒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直接轉身走了。
容常曦呆在原地,又回頭憤憤地看了一眼振英。
若不是這個狗奴才,她怎么會,她怎么會在容景謙面前落得這樣的下風,甚至打從心眼里覺得對不起容景謙?!
容常曦讓人先將振英關入內牢,自己心緒不安地回了昭陽宮,她本想立刻去找張公公,可到了昭陽宮,萃珍便立刻急急來報,說是三殿下方才從岳秋殿直接來了昭陽宮,正在等她。
三皇兄有什么話不索性在岳秋殿外同她說,還要這樣大費周章?
容常曦疑惑地走入福康殿,容景思果然已坐在里頭等著了,他手中舉著茶杯,垂眸沉思著,竟連容常曦回來了都沒有注意到。
容常曦道:“三皇兄!”
容景思這才抬眼看著她:“常曦。那內監審的如何了?”
“有什么如何不如何的。”容常曦氣悶不已,“也不知張公公發什么瘋……尤笑。”
尤笑湊過來,容常曦道:“你去把張公公給喊來。”
尤笑應了一聲離開,容常曦嘆了口氣,又道:“三皇兄,你來找我,是想談論方才岳秋殿發生的事情嗎?”
容景思點頭:“嗯。這次的事情,常曦怎么看?”
容常曦有些不是滋味地道:“能怎么看呀,容景謙顯然是清白的啊,容景祺這個瘋子,連自己的妻子都下得了手……”
容景思笑了笑:“那照這么說,你也覺得在父皇的沉香木中下藥之人是二皇兄了?”
“這……”容常曦撇撇嘴,“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容景思的手輕輕撥弄著茶杯蓋,道:“如今我們心里都清楚,吳丹雪這件事,二皇兄脫不了干系。可我想,二皇兄怎么也不至于,明知要鬧大此事,還同時在父皇的沉香木中下毒……他想要陷害景謙,但準備的實在不夠充分。”
容常曦眨了眨眼,會意道:“三皇兄的意思是,雖然吳丹雪確實是容景祺害死的,可容景祺和沉香木沒有關系?”
“只是猜測罷了。”容景思沉吟道,“我知道,你們都覺得吳丹雪此案的兇手便是在沉香木上動手腳的人,我卻一直都覺得,是兩個人,只是有人有意放縱將這兩件案子聯系在一起……”
容常曦茫然了片刻,慢慢地明白過來:“容景謙故意由著容景祺陷害他,再當著所有人的面反將一軍,讓我和父皇,都認為在沉香木上動手腳的人是容景祺?”
“父皇應當并不這樣認為。”容景思有些好笑地看著容常曦,“若父皇這么輕易便能被擺布,那就不是咱們的父皇了。景祺今日,也不可能這樣輕易揭過。”
容常曦越發困惑:“那下毒之人到底是誰?”
容景思不語,只反問道:“那個內監……看著年紀不大。”
“嗯。”容常曦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提起振英,但還是回答道,“也就十一二歲,蠢笨的很,還理直氣壯,覺得自己只是聽張公公的話。”
“他在允泰殿待了多久?”容景思道。
容常曦愣了愣,說:“一年左右。”
容景思無奈地望著她,道:“年紀這樣小,也算不得心思很深的太監,竟能在允泰殿待上一年而沒被景謙發現任何破綻,甚至還能偷看到景謙在看那胡女酒……”
容常曦也不由得道:“且那胡女酒的瓶子,與當初曼舌花水的瓶子,一模一樣。”
容景思道:“景祺所說的瓶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容常曦這才將當初容景祺差點要下毒害死自己的事情向容景思說了一遍,容景思聽的眉頭緊鎖,最后道:“常曦,你太胡來了。”
容景興聽完她說的,第一反應是要去找容景祺算賬,而容景思聽完她說的,卻反倒來責怪她,容常曦立刻拉下臉,很有些不高興:“哦——我差點被人殺了,還是我的錯不成?”
“我心中自然是責怪二皇兄的。”容景思有些不知怎么辦才好地搖搖頭,“但你這樣馬虎這樣大意,什么地方都敢去,什么人都敢獨處,即便沒有二皇兄,也隨時會有其他意圖不軌之人,誰能一一替你除去,誰能隨時救下你?”
容常曦想了想,確實無法反駁,只好道:“知道了……”
容景思伸手,點了點她腦門:“你在我面前,從來是知錯,待我不在,又從來是知錯不改。”
容常曦吐了吐舌頭,好在容景思并未跟她細細糾結這個問題,道:“還有一事,方才岳秋殿上,常凝的反應超乎尋常,她如今同景謙的關系這樣要好了嗎?”
“他們的關系向來不錯。”容常曦心中知道容常凝的反應大抵和福泉還是有幾分關系的,不由得有些心虛,面上只敷衍著,“常凝心軟,以為景謙死了,自然是很慌張。”
“常凝雖然心軟,卻很少那般……其實之前,常凝也有特意找到父皇和我,說景謙必然是清白的。”容景思蹙眉思索著,“景謙究竟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