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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思道:“既然沉香木這邊查不到,當然要從另一條路查。”
容常曦疑惑地看著他,片刻后明白過來:“曼舌花水?”
容景思點點頭。
曼舌花水極其稀少,能拿到手的更是少之又少,追本溯源,或許會有線索。
“這幾年去西靈山最多的便是我與景謙。”容景思看著她,輕聲道。
容常曦沉默了一會兒,道:“三皇兄,你是不是已經認定了,無論是吳丹雪的案子,還是父皇的案子,都是容景謙所為?”
容景思道:“景謙若有嫌疑,我不能偏頗。”
容景思說話向來不太絕對,他這樣說,就是對容景謙有了七八分懷疑。
容常曦點頭,曉得自己這個時候應該趁熱打鐵,趕緊也說兩句容景謙的壞話,好在容景思面前表決心,可她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來。
容景謙會做這樣的事嗎?好像是會的。
可若真是他所為,前世他做的那樣神不知鬼不覺,到最后輕易奪得皇位,今生他分明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比前世笨拙,為何會像現在這樣錯漏百出?
但這份不對勁,只有容常曦一人知道,也無人可訴。
容景思盯著她,還要說話,外頭忽然傳來容景思貼身內監的通報聲,容景思讓人進來,那內監說了什么,容景思立刻起身,道:“常曦,我要去掌乾殿一趟。”
容常曦也不由得跟著站起來:“父皇怎么了嗎?”
“父皇無事。”容景思道,“是景謙回來了。”
容常曦一愣,道:“我可以一同去嗎?”
容景思頷首,兩人匆忙趕往掌乾殿,結果通報后,皇帝卻并未讓容常曦入內,讓她回去好生歇著,容常曦只好悻悻然又回了昭陽宮。
這種時候,她又恨自己是個公主了,什么事情都無法參與。
她讓尤笑派了兩個宮女,在掌乾殿那邊時不時路過,可一下午容景謙容景思都沒出來,倒是容景興和容景睿容景昊沒多久也進去了,這三人并未待上多久便出來了,宮女連忙回昭陽宮匯報。
容常曦心里著急的要命,正要起身去找容景興,外邊就傳來通報,說容景興來了。
容常曦立刻讓人進來,容景興急匆匆地走進來,道:“常曦!”
“方才在掌乾殿里發生什么了?”容常曦比他還急。
尤笑端了一碗茶上來后便立刻退下,容景興端起茶,一飲而盡,搖頭道:“倒也沒有發生什么大事,只是方才殿內氛圍,實在是,實在是……”
容常曦試探地道:“父皇提了沉香木的事情嗎?”
容景興撓頭:“啊?什么沉香木啊,我還以為你知道我們都去了掌乾殿,肯定想知道發生什么,合著你是對父皇宮里的沉香木感興趣?昭陽宮里還缺沉香木不成?”
容常曦:“……沒有,那不提了,你趕緊告訴我,方才掌乾殿里發生何事了?”
容景興嘆了口氣:“我去的時候,容景謙還有三皇兄都已在了,華景策也在,屏風后還坐了個敬嬪娘娘,一直在哭,怪嚇人的。”
容常曦心道敬嬪沉寂了這么久,終于又重新找到舞臺了,必然是會好好發揮的。
“華景策說那兩個吳家女婢先是咬死了自己沒有下毒,后來大理寺的人在她們的耳房里搜到了她們絕對不可能會有的金銀珠寶,還有一個很小的瓶子,里頭空空如也,岳家平查證后,發現確實是曼舌花水,但這曼舌花水可有講究了——”
他故作神秘地沉吟了一下,結果見容常曦絲毫不好奇,只是蹙眉思索著,只好自己又道:“具體怎么弄的,我也不曉得,總之當今世上想來不超過三瓶,那小瓶子,應當也是有人分了一部分出來交予她們的。那兩名婢女曉得此事后,哭天搶地,其中一個名為霧依的婢女說自己實在無辜,她確實在在一杯酒中下藥了,但那是聽吳丹雪吩咐,下的是……呃,助興之藥。”
容常曦目瞪口呆:“什么?!”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容景興嘖嘖稱奇,“你說這二皇嫂,怎么就——”
“——別扯開了,繼續說!”
容景興想了想,道:“哦,另一個婢女,叫云浣的,她只說自己什么也不曉得,是無辜的,既然下藥的是霧依,那自己就該被放走。好在華景策覺得不對,云浣所言若是不假,那助興藥怎么會變成□□?換藥之人,想來想去嫌疑最大的便是云浣。云浣略一受刑,便說出了容景謙的名字,說是容景謙指使自己換藥。接著你都知道了……然后容景謙到了大理寺啊,精彩刺激的就來了。”
其實也沒有多精彩刺激。
容景謙優哉游哉地被押送到了大理寺,華景策親自問話,問他那日去過何處,分別待了多久,此前與吳丹雪是否見過面,和容景祺之間有無不快,都是些尋常問題。
容景謙老實地一一回答了,聽起來并無破綻,華景策一時間也有些猶豫——畢竟云浣說了是遭他指使,將人就這么放走了實在不妥,可容景謙畢竟是皇子,就因為兩個女婢的一面之詞將人關押在大理寺,似乎也十分不妥。
更何況,此事并非只是普通的下毒案,七皇子給二皇子下/毒……這擺明了是儲位之爭,大理寺摻和其中,實在是尷尬至極。
此時容景謙主動提出想見一見那兩個女婢。
這不符合規矩,但華景策并未拒絕。
再說那兩個女婢,吳丹雪死的那天兩人就上演了一出竇娥冤,磕頭磕到滿面是血,進了大理寺又是暗無天日的囚/禁,又是被用/刑,早已惶恐不可終日,華景策出現,再次詢問云浣是否真的是被七皇子容景謙所指使要去給容景祺下/毒。
云浣連連稱是,華景策又問,容景謙是如何向她授意,如何將曼舌花水給她的?若是信件,可有存證,若是讓人遞話,又如何確定遞話之人就是容景謙那邊的人?
這些話之前也有判官詢問過一次,云浣立刻回答,是容景謙親自找到她,所以絕不可能有誤。
此時容景謙從另一頭走出來,聲色厲苒地痛罵云浣血口噴人,自己從未見過她,更遑論指使她們下毒,云浣登時哭天搶地,說那日容景謙贈予她金銀珠寶,讓她換藥時允諾過,一定會護她周全,如今東窗事發,怎能翻臉不認人……
總之隔著那木欄門,演了好一出鬧劇。
最后華景策又問了一遍,確定那日是這七皇子來指使你們下毒的?
云浣哭著點頭。
華景策勃/然大怒,讓人將云浣拖出來仗/責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