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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景謙看著書,搖了搖頭。
這人還真是……
容常曦只好道:“你不好奇,我卻是很好奇,你怎么知道父皇會改主意,為何不讓大皇姐去同父皇說自己不想嫁給那個孟俊毅?”
容景謙道:“我只是覺得,說了也沒用。”
這倒也是……容常凝莫名其妙跑去跟父皇說自己不要嫁給孟俊毅,又不能說自己喜歡華景策,父皇定然會覺得她在胡鬧。
可到底是發生了什么,讓父皇忽然改了主意呢?
容常曦本還想再說兩句,暗示容常凝對華景策有些意思,他應當是不討厭容常凝的,或許能幫著出些主意,最重要的是,這樣的話,容景謙的注意力就會在容常凝和華景策身上,自己喜歡華君遠的事情,也沒那么快被容景謙給發現。
可惜,容常曦的小算盤打的劈啪作響,容景謙卻絲毫不想聽。
☆、獵場
容常曦又喝了口茶, 她不講話容景謙就無話同她說了,但這和湖邊她與華君遠的氣氛截然不同, 可能是因她心境也完全不同。和華君遠是盈盈一水間, 脈脈不得語的旖旎,和容景謙則全然是相看兩無言, 相對兩生煩的無趣。
她很有點想走, 又覺得難得容景謙沒有字字帶刺,方才還罕見地提到了容景謙究竟是否心悅葉瀟曼此類敏感的話題, 若能抓住這個機會,或許可以稍微將容景謙閉的緊緊的蚌殼給稍微撬開那么一些。
可她能同容景謙說什么呢?實在無話可說。
她思索片刻, 道:“你怎的又在看易經?”
“觀主所贈?!?
“觀主?陳先生嗎?你與他還有書信往來?”
容景謙點點頭, 沒回答, 容常曦也懶得追問,索性道:“說到西靈山……景謙,我送你的竹笛呢?”
容景謙抬眸望她, 她道:“你都不吹的嗎?”
容景謙道:“時候不早了。”
容常曦自顧自地給自己將茶碗滿上,道:“你吹了我就走?!?
容景謙將書合上, 竟是直接起身離開了,容常曦憤怒地喊了他一聲,他也恍若未聞, 容常曦呆坐了一會兒,確信容景謙是當真走了,雖氣極,但也只能起身, 拍了拍裙子打算離開,才轉身,就見容景謙握著那根竹笛走了進來。
見容常曦已起身,他退開一點,似是很期待容常曦就這么直接離開,容常曦卻頗為開心地盯著他手中竹笛,很自然地重新坐下:“你可算回來了,我剛剛坐的太久,腰有些累,站起來活動活動?!?
容景謙默然無語地在她對面坐下,低頭吹起那竹笛,小觀人打磨笛子的水平一般,笛聲也并沒有多么清脆悠遠,容景謙吹的曲子容常曦也聞所未聞,只是曲調緩緩,倒不是從前他以葉子吹的那般蒼涼幽怨,反倒有種煙花三月江南春的溫柔。
真是個怪人,夏日炎炎時吹雨雪霏霏,秋日瑟瑟時卻吹春風陣陣,容常曦聽著小曲,喝著熱茶,身邊火盆時不時發出極輕的噼啪聲,只覺得眼皮子逐漸發沉。
容常曦來此允泰殿很匆忙,加之又是在病中,穿著素雅,也沒有梳復雜的發髻,臉上不施粉黛,看起來有些憔悴——要她以這副模樣見華君遠,她是死也不肯的,可只是來見容景謙,自然無所謂,這也導致眼下她的造型十分適合就地休息。
她緩緩躺下,隨手拽過身側一個小團蒲墊著腦袋,只覺得身心舒暢,容景謙的笛聲一頓,到底是沒停下,容常曦便在這悠悠揚揚的笛聲中漸漸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中她才五六歲的樣子,周圍時熱時冷,抬頭是無數參天的大樹,和漫天鋪開的星星,她墊著腳,想要去抓一棵大樹上的蟬,卻聽見樹后傳來輕輕的抽噎聲,容常曦被嚇了一大跳,撿起地上的小樹枝,鼓足勇氣繞過大樹,用小樹枝猛地對著那個蜷縮在角落里的鬼影打去。
“鬼影”抬起頭,卻是容景謙,他看著也才四五歲,滿臉淚痕,狼狽地抱著膝蓋躲她的樹枝,容常曦看見了他的影子,確定這是人不是鬼,才怒道:“你是哪里的小宮女,怎么大晚上不守夜,在這兒裝神弄鬼???!”
容景謙聽到“小宮女”三字,連哭都忘記了,有些羞惱地退了一步,傻傻地看著她。
這場面太過好笑,容常曦竟活活笑醒了,她迷迷蒙蒙地睜眼,發現外頭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大約是因為她睡在這里,所以偌大的主殿中只點了兩根蠟燭,容景謙已不在了,她起身,走到外頭,尤笑已等候多時,容常曦問了一嘴,才知道容景謙去找四皇子了,尤笑問她可要擺駕去澤泰殿,容常曦打著哈欠搖頭,說去父皇那兒。
她今日騷擾容景謙已騷擾的足夠久,將人都給逼走了,再去澤泰殿,容景謙估計要崩潰了。
雖然看容景謙無言的樣子也別有意趣,但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到了后,于公公不在,應是又被父皇派出去跑腿了,何公公將她迎入掌乾殿,皇帝似乎并不驚訝,讓她坐下來用晚膳,容常曦才坐下,便迫不及待地問:“父皇,平良縣主的事……您打算怎么辦呀?”
皇帝看她一眼:“你啊?!?
容常曦嘿嘿一笑,拉著他的袖子撒嬌道:“父皇~你告訴我嘛。你打算將平良縣主許配給誰呀?”
皇帝意外道:“你不是從允泰殿來的嗎?景謙未同你說?”
“他?悶葫蘆一個,問了半天什么也沒肯說,還嫌我吵,拿著笛子對我一頓吹,把我給吹困了就跑了,估計是害羞了?!比莩j孛娌桓纳仡嵉故欠牵拔抑荒軄韱柛富世?。”
皇帝好笑道:“害羞?景謙害羞什么?”
容常曦道:“他鼓足勇氣與二皇兄搶平良縣主,可不得害羞么!”
皇帝彈了彈她的額頭:“什么搶平良縣主,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因為你。”
容常曦這下傻了:“什么?和我有什么干系呀!”
“陳先生那邊,通過景謙給朕送了封書信,你余毒才清便回宮,太過急躁,得有個女子去西靈山,代你再守一兩年?!被实鄣溃白尦Dゲ惶茫钸m合的,便是平良縣主?!?
容常曦:“……什么?!就因為這個,所以二皇兄才不能娶她?”
皇帝道:“我給景祺定的人,本就不是平良縣主,何況是要他再耽誤一兩年等她。常曦覺得呢?”
“啊,我、我覺得父皇說的對。平良縣主與二皇兄,確實不適合,不過她與景謙,倒是挺適合的!”容常曦急哄哄地道,“景謙性子內斂,平良縣主開朗,景謙對著她,也總罕見地溫和,我想,景謙雖然不說,但心底大概是有些中意平良縣主的。”
皇帝似笑非笑地點頭,容常曦順勢道:“說起來,大皇姐與那個孟家郎,也并不——”
“好了好了。常凝的事兒,不需你操?!被实鄣?,“常曦,朕從前怎么沒發現,你竟如此關心諸位皇兄皇姐的親事?你自己呢?你已十四了,過了年很快就十五,之前在西靈山靜養,朕沒有著急替你挑選駙馬,如今這事兒,你卻得好好考慮,不要耽誤了?!?
容常曦心說上輩子您也是這樣說的,結果還不是被我生生耽誤到二十歲……她撒嬌道:“父皇,我不想嫁嘛,我和大皇姐一樣,都不想這么快嫁人,一旦嫁出去,便是別人的娘子,是別人的娘親了。我想一直當父皇的女兒?!?